她问,“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个的?”
萧琰顿了大概一息,“礼部存档里有一份旧年往来文书,臣昨晚调来看了一眼。”
昨晚。
她昨晚叫人把工部的存档调给萧琰看,礼部那边是萧琰自己叫人取的?
她没深问,只是把那个细节记下来,“所以,你们的意思是,这七条不能全接,也不能全回绝?”
“对方的底线是口岸和商道,”
沈旌说,“这两样他们不会退,但驻军这条才是刀,这条一进来,口岸就是人家的了,表面上还挂着大胤的名。”
“所以驻军这条必须砍掉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第六条呢?联合裁定。”
沈旌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,“跟驻军是同一套路,一个管人,一个管事,进来了就是楔子。”
云瑶把这两条在心里划掉,“其他的,还有谈的余地。”
萧琰没有立刻附和,他停顿了一下,“有余地,但对方未必肯退。他们提这七条,是因为算准了大胤朝中有人支持议和,觉得你们自己先就乱了,他们等着收局就行。”
这话说得算不客气。
云瑶抬眼,看了他一眼,“萧相说的你们自己先就乱了——”
“是朝中,”
萧琰不紧不慢,“不是太后。”
这人说话真是滴水不漏。
她收回目光,把那份折子重新展开,压在桌上,拿起笔,在第五条和第六条旁边各划了一道,“这两条,一个字不让,其余的,给他们一个台阶,让他们自己下。”
“答复怎么措辞?”
萧琰问。
“客气,”
云瑶说,“要极其客气,客气到他们挑不出毛病,但每一个字都要让他们明白,这两条是死的。”
沈旌听到这里,手指在膝盖上轻叩了一下,像是某个东西落进去对上了位,“太后的意思是,把压力留在他们那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