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灯火苗安静跳动,将她端正的侧脸映出暖黄的轮廓。
她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——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,是好几个。
该来了,还是来了。
伯赢双目微颤,又狠狠用力一闭。
手已经无声地探入袖中,指尖触到了那柄三寸短匕的柄部。
她,准备好了。
“姑母!”
伯赢的手停住了。
这个声音。
她霍然睁眼,转头望向殿门。
火光之下,一个身穿怪异黑甲的人跨过门槛,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绿光泽的长剑。面罩敞开,露出的面孔。
是芈晏?!
伯赢整个人呆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”
她站起身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颤音。
“不是让阿苓带你走了吗?你怎么——”
“姑母。”
芈晏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仰头看着伯赢。
火光照在她脸上,汗迹与泪痕交杂,黑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。
“我是回来接您的。”
伯赢盯着她,目光从她的脸移到那身甲,又移到她手中的剑。
“你这是……什么?”
芈晏把事情简短说了。
天雷劈剑、神兵覆体、斩杀吴兵、一路杀回宫城。
她说得很快,很多细节略过不提,只讲了个大概。
伯嬴却听着,胸口起伏越来越重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她伸出手,轻轻触碰芈晏肩头的黑甲。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金属质地光滑细密,完全不像她见过的任何一种铠甲。
“天降神兵……”
伯赢喃喃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从秦国远嫁楚国,经历过无数风浪。
可今夜生的事情,远出了她的认知。
“晏儿。”
“我在。”
伯赢两手捧住芈晏的脸,端详了片刻。
擦去了芈晏颊边一道干涸的血痕,轻轻叹了口气。
不是叹惋,不是责备。
是心疼。
“好孩子。”
就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