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中,芈晏忽然现一件事。
方才在院中拼杀时她没留意,此刻踏步才察觉,分明穿着一身金属铠甲,却完全感受不到重量。
每一步落地都轻盈得不像话。
甚至,她的呼吸比平日更绵长,胸腔里似乎有用不完的气力在流转。
剑锋横扫。
“铮~~~”
矛头齐根而断,落地叮当。
她侧身一步,剑势顺势带出青波,前排吴兵的环刀连带臂崩成碎块。
“啊!我的手!”
芈晏自己都怔住。
她未曾习过半点剑术,深宫里只学过抚琴描花。
可此刻每一击都恰到好处,只需心念一动,剑锋便能精准命中敌害。
似乎这身黑甲与那柄剑早替她算好每一寸落点。
她心底震撼莫名,这套甲胄不仅坚不可摧,更能与她意识相连。
每一击挥出,皆有雷霆万钧之势。
她心底对落江剑的敬畏不断攀升。
此等威力,实非凡人所能揣度。
她不再迟疑,护着冶方与阿苓往宫城方向杀去。
吴兵前赴后继涌上,铜兵尚未近身便寸炸裂,碎片溅了满地。
方才第一次杀人时翻涌的恶心感消退得很快。
也许是黑甲在隔绝什么,也许是街上的尸太多,杀着杀着,她已经麻木了。
一条长街杀穿,黑甲上沾满血污,芈晏的呼吸却平稳如初。
冶方跟在后头,老腿跑得气喘吁吁,却一声不吭。
他年轻时,可是有名的剑术大师,可战斗打响到现在,腰间别的那柄短刀自始至终没拔出来过。
根本插不上手啊。
阿苓被冶方抱在怀里,小脑袋埋在大父肩头,偶尔偷偷探出眼睛看一下,又赶紧缩回去。
“大父,晏姐姐好,好厉害。”
冶方喘着粗气,没应声。
厉害?
他活了四十六年,头一次觉得“厉害”
这个词还是太轻了。
……
芈晏停步,正思索如何表露身份。
心念方动,覆于脸部的黑色金属面罩竟自动向两侧褪去,收于颈甲之内,露出清丽面容。
“是……是公主?!”
芈晏自己也愣神,抬手摸了摸下颌。
这剑、这甲,竟连她心里的念头都听得懂。
“公主!您竟还活着!臣以为……臣以为再也见不到王室血脉!”
残兵见状,皆面露喜色,纷纷跪伏。
有的丢掉残破盾牌,双手捂脸痛哭。
有的仰头望天,口中喃喃自语。
绝望的深渊中透入生机,这份冲击令这些百战老兵再也无法控制情绪。
在安抚了一番守宫士兵后,芈晏踏入宫门,直奔长信殿。
长信殿。
伯赢依旧跪坐在青铜鼎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