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匠铺。
芈晏望着满地残肢断臂,胃部翻江倒海,几欲作呕。
“冶公,此物太凶,吾恐驾驭不住。”
“您乃当世铸剑大师,理应由您持握。”
冶方盯着芈晏手中的剑,喉结上下滚了一遭。
“公主,”
他开口,声音比先前更哑,“这剑……老朽碰不得。”
芈晏一怔。
“依你所说,方才是它召你,护你,那此剑与你有缘,是天定的。”
“老夫若强求,必遭天谴。”
冶方语气坚决,绝不逾越半步。
他感觉自己真要去拿剑,一定会生难以想象的后果。
简单收拾屋院后,三人开始商议如今是去是留。
芈晏目光坚决,说道:“我要回宫。”
“姑母尚在宫里,楚人也在宫内,方才在巷子里,李媪倒在尘土中,我救不得。”
“可如今,有了神剑,我还有逃命,与那些搬金细软、丢下满城妇孺的贵人,又有何分别?”
冶方爷孙俩听完,一时间有些沉默。
“老夫跟你去。”
“冶公……”
“公主,”
冶方抬手止住她的话,“神剑被天雷淬过之后,就不再是寻常铁器了,如今,它是楚国的命数。”
“我决定了,剑往哪儿去,老朽这把炉火,便也跟到哪儿。”
阿苓虽年幼,却也知晓轻重。
抹了一把脸,便扑过来抱住芈晏的大腿。
“我也去!我认得宫道,认得渠口!晏姐姐走哪我走哪!”
芈晏看着祖孙二人,胸口那团郁结忽然松开了些。
“那就一起走。”
三人离院。
很快来到了长街上。
只见火与血交织,残垣断壁间散落着楚军与百姓的尸。
远处巷口隐约可见吴军甲士的身影正在逐户搜掠,踢门声、哭喊声、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。
见三人行在街上,十余名吴兵立刻举矛合围,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。
芈晏心跳如鼓,迎着敌阵跨步,落江剑顺势挥出。
只听连串脆响,吴兵手中的青铜长矛触及剑锋,尽数崩碎。
断刃横飞,血水喷涌。
甲士们甚至未及反应,便已身异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