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神通没有走。
他坐在主控台前,把方才争论的几个推导节点重新整理了一遍,写在记录本的最后一页上,字迹带着些许潦草,但逻辑线条极其清晰。
外面的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空调的送风口在头顶出低沉的嗡鸣,数据终端的屏幕光把他半边脸映成了冷白色。
杨卫民推开门,探进来一个脑袋。
“还在?”
“马上走。”
刘神通头也没抬,“最后一个公式,再看一遍。”
杨卫民在门口站了两秒,叹了口气。
“明天还要测压数据,别把脑子榨干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刘神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说的,你听进去没有。”
“听进去了。”
杨卫民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着坐在光圈里的年轻人,心里某个地方缓缓松动了一下,没有再多说,把门带上,走了。
走廊里传来一段脚步声,然后归于寂静。
刘神通把最后一行写完,合上记录本。
他把背包挎上肩,站起身,把主控台的屏幕逐一锁定,最后关掉了主灯。
主控室只剩下终端待机指示灯在角落里出微弱的蓝光。
他走出主控室,在走廊里停了一下,想了想,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。
霸都入冬了,科学岛靠海,风从来不客气。
电梯下到一楼。
大厅里,门卫老苏正靠在椅子上打盹,听到脚步声,猛地坐直,揉了揉眼睛。
“走啦?”
“走啦。”
“注意安全,”
老苏往椅背上一靠,“外头冷。”
刘神通推开玻璃门走出去。
夜风扑了满脸。
他缩了缩脖子,把手插进口袋,沿着研究楼侧面的林荫道往宿舍方向走。
科学岛的路灯距离拉得比较开,岛内植被又多,入夜之后,灯与灯之间的走道有一段是暗的。
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。
白天走,深夜走,下雨走,下雪走,闭着眼也不会走错。
他走到第三盏路灯之后的弯道,低着头在想明天的压力测试方案,脑子里的逻辑链条还没跑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