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这里,我们来推导下一步的优化路径。”
有人举起手,是能源组里最年轻的一个,叫宋宇柏,二十四岁,今年才完成博士论文答辩。
“杨老师,这个方法论之前您已经带我们系统做过一遍了——”
“我知道,”
杨卫民看了他一眼,“所以今天重新做一遍。”
“但上一次,你们看的是成功节点。”
“今天,我要你们找出来,哪些地方,我们是被动做对了,而不是主动判断正确的。”
主控室里静了一下。
宋宇柏把手放下来,不吭声了。
刘神通坐在边侧,翻开手边的记录本,迅在第一行写下一个问题:
【七百三十一小时——哪些是张陵算过的,哪些是我们自己算到的?】
这个问题,他在脑子里已经转了很多天。
east-2号的稳定运行,背后是张陵提供的全套磁场拓扑模型和偏滤器设计方案。
这些东西拿过来用,结果是好的。
但“用”
,和“理解”
,是两回事。
如果张陵明天消失了,如果下一步遇到的问题在他的图纸之外——
他们能自己走多远?
刘神通盯着手里的问题,笔尖悬在纸面上,没有落下去。
杨卫民的声音在主控室里继续响着。
“east-2号的偏滤器,原理你们都背熟了,”
他点开主屏幕上的材料分析图,“但原子锁定结构的热应力分布,没有一个人给我写过完整的推导过程。”
“张陵的方案里没有推导,只有结论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杨卫民顿了顿,扫过屋里所有人的脸。
“说明他是拿来用给我们的,”
他说,“不是拿来教我们的。”
“教和学,都是我们自己的事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接话。
一直开到凌晨。
刘神通坐在主控台前,手边的记录本已经翻到了第三十页。
原来预计一小时的复盘,又拖成了四个半小时。
其间,杨卫民三次把人喊回座位,因为宋宇柏和另外两个人为同一个热应力分布节点争出了真火气,差点拍桌子。
最后还是刘神通把计算过程一行行写出来,摊在投影屏上,两方才算停下来。
散会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三点零七分。
其他人鱼贯而出,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