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丛里有一点细微的声响。
刘神通本能地抬起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路灯把影子压到脚底下,风把旁边的灌木压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声音是否正常——
脖颈侧面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。
不是很重,甚至谈不上疼。
只是在那一刻,他感觉到了什么气味,非常淡,但在冬夜里格外清晰,有一丁点儿类似挥性溶剂的味道。
不好!
完了!
这是刘神通脑海里冒出的最后一个想法。
随后一片黑暗。
……
岛屿外围,停泊在非核心渔船区的一艘小船。
船舱里的光源只有一根被布罩住的手电筒,光线黄而暗,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面。
丁立人坐在折叠椅上,把面具从脸上取下来。
眼睛凹陷,法令纹已相当明显,但眼神极其精准,带着一种长期从事高压工作才会磨出来的静。
他把面具叠好,放进左侧口袋,然后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信号。
没有信号。
当然。
来这之前他就知道,科学岛实施的是环形渗透式信号压制,层次分明,对外完全屏蔽,对内则有多重验证机制。
他使用的是最老式的定向短波报设备,配合提前布置在岛外的中转点,才能在这套机制之下传出去只言片语。
但今晚不需要报。
今晚,他只需要等。
等到明天凌晨,接应小组在计划位置出现,把人带走。
丁立人闭眼休憩。
从接到这个任务,到现在,一共是二十七天。
二十七天。
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咀嚼了一遍。
这是他职业生涯里,准备周期最长的一次任务。
不是他不够高效,而是目标太难。
霸都科学岛的安保体系,是他见过的最接近无懈可击的东西。
硬件层面,岛屿外围有连续的水下声呐网,间距六十米一组,每组有两个探测频段交叉覆盖。
他的接触侦察团队第一次尝试潜水接近时,在距离防线还有两百五十米的地方,就触了感应阈值。
一次,他们什么都没带,用的是最低声呐反射率的潜水材料。
但还是被现了。
不是被人现,是被系统现。
岛内存在某个他始终无法定性的算法核心,会实时分析所有异常数据并主动推送预警。
最初,他以为这只是一套普通的入侵检测系统,升级版,但本质差不多。
直到第四次渗透尝试在最后一刻失败,在一个压根没有摄像头的死角,对方的巡逻频率在那天晚上提高了三倍。
无法解释。
没有任何可见的信号触了变化。
那一晚,他在撤离途中,心里出现了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:
这不是人在防他,而是某种东西在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