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分……”
老邱嘴唇哆嗦着,“那王明的命就不是命了吗?那是跟我一个村出来的娃,他爹在村口把他托付给我……让我带他出人头地,现在腿废了,没钱治,就在工棚里硬熬着,我……”
“那是他的命不好。”
刘伟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淡漠,“各人有各人的命,回去吧。你们不知道现在大环境有多差吗?咱们土木工程有份工作就不错了。工资你放心,咱们公司向来爱惜名声,上面也勒紧了裤腰带,想办法给你们筹钱呢。咱俩都是打工人,也不要互相为难了,好吗,老邱。”
“那钱……怎么也得给一点吧?先给每人一千也好。”
“哎呀,老邱,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们这样来要钱,财务部烦都烦死了?回去吧,我给你问问,行不?有了信儿我通知你。”
刘伟啰啰嗦嗦时,老邱的老年机响了。
“我在遥望,月亮之上……”
老邱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同乡的大壮。
听了两句,面容大变,鸡皮疙瘩冲遍全身,视野顿时一阵黑,晃了两下才扶住桌子。
王明这孩子他太清楚了。初中没毕业就跟着他出来赶工地,心眼实,一根筋。这种人平时不声不响,一旦钻了牛角尖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快!去桥上!我也去!!”
老邱嘶吼着挂断电话,眼珠充血,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外冲,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回头。
“刘经理!王明要去跳桥!为了那三万块钱,他要去跳桥!”
刘伟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跳桥?
如果是真的,这事儿就麻烦了。现在正是公司融资的关键期,要是出了这种恶性舆论事件,媒体一曝光,住建局一介入,工程停工……
他这个项目经理,年底的奖金别想拿,甚至可能被当作替罪羊祭天。
“确定吗?”
刘伟站起身,“别是吓唬吧?现在的农民工,套路倒是不少,怪爱倒江湖的。”
“都要出人命了还有假?!”
老邱吼道,“他要是死了,我也不活了!我就吊死在你们公司门口!”
说完,老邱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。
刘伟看着晃动的门板,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。
老邱最后真不像装的,这要是闹大,他那个儿子肯定会找他们麻烦。
这事儿他处理不了了。
他迅拿起桌上电话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。
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,伴随着女人甜腻的呻吟,背景音里还有昂贵的爵士乐。
“那个不长眼的这时候打扰老子学英语?”
声音慵懒、沙哑,透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虚浮。
正是恒泰集团董事长,王大仁。
“王董,是我,小刘。”
刘伟腰弯了下去,对着空气点头哈腰,“出事了。老邱手下那个断腿的工人,好像要去黄浦大桥自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后传来一声嗤笑。
“就这?我还以为天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