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侄子抓叔叔,这事儿,戳脊梁骨。
邱卫国见众人气势软了,语气也垮了下来,脊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又松掉的弓。
“各位老少爷们,信我邱卫国最后一次。”
“是我,邱德智,带你们出来的,要是拿不回钱,我把这身肉剐了给你们抵债!”
“各位老少爷们,信我邱卫国最后一次。”
他从门边拿起满是划痕的安全帽,扣在头上,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我现在去恒泰。今天就是把头磕碎在他们大理石地板上,我也把钱给你们求出来。”
“要是求不来……”
邱卫国顿了顿,从腰间解下一把卷刃的瓦刀,拍在桌上。
“这身肉,这一百多斤,你们拿去剐了,给娃看病。”
说完,他推开铁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仓房内。
水管“滴答”
“滴答”
。
角落里,一个始终没说话的年轻人,慢慢抬起头。
他看着老邱消失的背影,嘴角蠕动片刻,什么也未曾说。
……
恒泰建筑公司,接待室。
冷气开得极足,只有18度。
老邱身上的廉价迷彩服骑电瓶车来的路上,早已被汗水浸透,被冷风一吹,寒意贴在脊梁骨上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邱师傅,不是我不帮你。”
项目经理刘伟翘着二郎腿,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身体后仰,拉开与那股汗臭味的距离。
“上面拨款没下来,王董最近在忙新的大项目,资金周转不开。你们再等等,啊,再等等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这三个字,老邱听了六个月。
“刘经理。”
老邱搓着手,腰背佝偻地笑着,“不是我们不想等,是真等不起了。王明那小伙,你知道吧,他那条腿要是再不手术,这辈子就废了。您行行好,先把他的医药费结一下成不?”
“公司有公司的流程。”
刘伟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咱们都得按规矩来。”
“可……可那是工伤啊!”
老邱急得脸皮涨红,“按劳动法……”
“啪。”
刘伟把打火机拍在红木桌面上,声音不大,却让老邱浑身一抖。
“跟我谈法?”
“老邱,咱们签的是劳务派遣合同,不是劳动合同。要谈法,你去法院起诉外包公司,来这堵我有什么用?我让你进这个门,是看在咱们合作两年的情分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