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当即滚下来,王承恩却不敢哭出声。他把牙关咬的咯咯作响。
第二烙狠贴上。
朱敛攥住王承恩袖口,湿布在手心全皱成团,半截袖子被扯开线口。
“够了没啊?”
军医脑门全是汗,汗水直接滴进血里。
“还差右肋,毒色往那边走啊。”
“继续烫。”
这第三下落定,朱敛眼前彻底黑了片刻。
甲板声、雨声、人声,全退到远处。声音全被死死隔住。
视线重新聚回,松平信纲正盯着他,那张脸总算没了笑。
烧焦的药布被甩在松平脚前。
“朕这条命,没你想的那么金贵。”
王承恩搀他坐在椅子上。因为要勒住胸腹,军医敷药,布条缠满一圈圈。
歇了片刻,朱敛睁眼时,嗓子哑的磨人。
“记旨吧,王承恩。”
王承恩扑通跪在雨水里:“奴婢在。”
“西港十二口井全盖上木盖!钉死铁钉!井棚前必须立军法牌!”
王承恩应下,转身叫人去传令。
“喝过井水的统统按营分隔。救火民夫单列,军户单列,兵丁单列。谁都不准混住!”
“违令乱跑的,斩!”
因为这斩字砸下来,几个将官脊背全绷紧了。
朱敛接着吩咐:“各营查水囊,把井水全倒进封坑!坑边撒石灰,谁敢私藏井水按军法处置。”
郑芝龙拧着脸,粗气全从鼻腔喷出。
“皇上,弟兄们刚打完仗伤的伤、渴的渴!真要一口水不许沾,营里怕是要起乱子啊。”
“要是起乱子,那就杀领头的!”
朱敛看向郑芝龙,脸色白的骇人。这话里没半寸回旋余地。
“毒水入口,闹一营死一营!砍十个乱兵,能保万人性命。”
郑芝龙沉默片刻,把刀扛在肩上。
“成!俺亲自守井口。谁抢井水,就拿脖子试俺这口刀。”
朱敛扭头转向王承恩。
“查缴获倭寇淡水,桶装的、坛装的、舱底储着的,全搬到宝船旁边。按营登记造册。”
“奴婢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