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回你还拿啥御驾亲征啊,朱敛?”
雨里还挂着松平信纲那句话,朱敛左手摸到伤口边沿。
因为麻意从肋下往上爬钻进骨缝,半边肩背不听使唤,手臂抬的也迟了。
瞧见他指尖钝,军医脸色当场大变。
“皇上,毒气进创口,拖不的了!臣去配药催吐,的赶紧放血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带血腥气的三个字,从朱敛喉咙挤出。
王承恩扑到他身侧,膝盖砸在湿甲板上。
“皇上只管下旨!奴婢去找解毒郎中,港里有医馆,倭寇船上兴许藏着药的!”
“找药要多久?”
王承恩嘴唇哆嗦两下,一个字也没挤出。
因为眼白里带着血丝,朱敛死盯住军医。
“拿烙铁。”
军医仰着头,他没听明白。
“伤口烫开,烧红烙铁。”
甲板空了一瞬,雨点打在炭盆边,滋滋作响。
军医喉结猛滚:“皇上!龙体经不的这个!伤口崩裂,拿火去烙,怕是……”
朱敛掀起眼皮盯住他。
“怕朕疼死,还是怕朕被毒死啊?”
军医伏在血水里,额头磕出闷响。
“臣去办。”
王承恩转身喊人拿火盆。两名锦衣卫从船楼拖出残炉,里头炭火被雨气闷的暗。有人拿油布挡雨,往炉膛填着干炭。
烙铁搁进炭火里,黑的铁头,一层红意从边角烧起来。
因为唇边的笑散干净了,松平信纲歪在甲板盯着。
“你疯了吧?”
朱敛根本没理会他,伸手扯开胸前破裂的龙袍。
药布揭下时,创口肉色青。黑气沿着皮下往肋侧洇,因为只瞄了一眼,军医牙齿撞出声。
郑芝龙别过脸,鼻翼猛抽动。
为了不按碎伤骨,王承恩亲手扶住朱敛的肩背。掌心贴着衣料,死活不敢使足力道。
朱敛看着军医,唇色淡的白。
“手别打晃!要烫歪了,朕直接砍你的头。”
军医抓起烧透的烙铁,铁柄烫的掌心冒出焦味。
死死咬住后槽牙,他把铁头压上伤口。
焦肉味混着雨腥冲天起。
喉咙里挤出闷声,朱敛身子前栽,额头撞进王承恩肩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