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滚出低笑,松平信纲用手肘支起上身,嘴角淌下的血混进甲板积水,转眼被雨冲淡。
三叶葵帅旗陷在膝边,湿布皱成团,他偏过脸,目光落向朱敛胸前那片洇透的龙袍。
笑声挤过受伤的喉管,粗哑刺耳,听的人耳根紧。
靴底陷进湿透的甲片,王承恩抬脚踩住他后背,手中拂尘扬了起来。
“败军之将,你还有脸笑什么?”
吐掉嘴里的血沫,松平信纲瞥了王承恩一眼,又死死盯住朱敛。
“海上这一仗,算你们走运,朱敛,西港井里的水,喝着可还顺口?”
砸满甲板的是雨水,周围没人再开口。
一把揪住髻,郑芝龙将那张脸摁进血水。拖起来时,松平信纲下巴沾满泥浆,鼻腔里呛出血。
“别他娘绕弯子,把话吐干净。”
连咳几声,松平信纲颈上的锁环磨开皮肉,满嘴都是铁锈味,字句愈清楚。
“西港没丢,幕府近卫却都折在这里,你们困守孤岛,凭那几条残船,还能撑过几天?”
刀背落在肩胛处,甲片当场凹陷,骨肉间传出沉闷磕响。
额头冒出冷汗,松平信纲咬紧牙关,喉咙里的笑却没停。
“你们尽管把老子零碎割了,三天后,西港那些井边照样躺满尸体。”
转身朝舷梯厉声叫喊,王承恩后颈麻。
“快去查井,把所有井棚围起来,谁也不许碰井水!”
番子没奔到舷梯口,一个千总从下面跌撞上来。半边脸烧的焦黑,双膝落地时,胸甲跟着喘息上下磕碰。
“皇上,港里乱了,出大乱子了。”
五根手指几乎掐进甲衣缝隙,王承恩扣紧千总肩膀。
“别吞吞吐吐,把事情说全。”
每吐出一个字,都带着火场里的焦烟味,千总喉头干涩。
“救火的人,还有搬运伤兵的人,喝过南井的水,胳膊腿全软了,一个接一个呕吐,井棚旁边倒下一片。”
胸腔随着闷笑起伏,松平信纲闭起双眼,锁链在木板上叮当作响。
一脚踹中他腰肋,郑芝龙将人踢的翻出去半圈。
“井里的毒,是你个老王八撒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