喘息片刻,趴在积水里的松平信纲舌头舔过染血牙齿,吐出答案。
“海河豚的毒腺,剥出来晒干,磨成细粉倒进井里,你们闻的出什么?”
竹柄在掌心出细碎轻响,王承恩攥着拂尘。
“西港一共有多少口井?”
胡乱抹掉脸上的黑灰,千总气息断续的报出数目。
“军井三口,民井七口,库房旁边有两口浅井,总共十二口。”
顺着朱敛的鬓角,雨水流进衣领。他站了片刻,吐出两个字。
“全封。”
两个字落下,近处的兵卒都停了呼吸,只剩桅杆上的断索在风雨中拍打船身。
龙袍上的鲜血遇水洇开,沿着胸前金线往下流淌,朱敛望向松平信纲。
“十二口井全部封掉,去捉拿投毒的人,谁敢抢夺井水,按军法处斩。”
扯下腰牌,王承恩甩进一名番子怀里。
“带刀牌手围住每座井棚,胆敢闯进去取水的,当场砍杀!”
撑着膝盖要起身,千总身后传来朱敛的吩咐。
“死者吐出的水,还有各处井底余水,分别装好留存,不许混在一起。”
怔了半息,千总连爬带跑冲下舷梯。
听见留存余水,松平信纲眼睑抽动两下。
蹲到他面前,郑芝龙扬手扇过一记耳光,血沫落在三叶葵旗面上。
“怎么,听见留样,你倒害怕了?”
把脸转向船舷,松平信纲只顾喘息,半个字也不回答。
刀尖抵住他耳廓,郑芝龙身上的海腥味混着硝烟,贴近后直冲鼻腔。
“还跟老子装聋?不开口,老子先割了你的狗舌头!”
伤口被锁环反复摩擦,松平信纲费力吐出胸腔里的气息,每个字都带着血。
“没有解药,毒粉落进井底,沿着地下水脉往外走,西港的井眼,一个也逃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