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净,王承恩嘴唇张开几次,挤出一句反问。
“地下水脉也通着?”
扭过脖子,松平信纲嘴角沾着血,目光落在朱敛脸上。
“为了守住海门,你非要夺取西港,如今港口归了你,人也留下了,水偏偏没了,难道叫几万兵马喝尿活命?”
抬腿还要踹,郑芝龙被朱敛伸手挡住。
手臂抬到半途,胸前伤口渗血,朱敛脚下晃动,军医赶忙跪行到近前扶住他腰身。
“皇上,这处伤口必须清洗,方才清创用的水,正是从库房旁边那口浅井打来的。”
拂尘柄硌在掌心,王承恩喉结接连滚动,骂不出半句。
药布被血水浸透,朱敛低头打量胸口。暗红水迹穿过龙纹,落在靴面。
伏在甲板上放声笑,松平信纲受伤的肩背不断抽动。
“毒水洗过龙袍,伤口也把毒料吃足了,朱敛,你这条命,拿什么支撑亲征?”
甲板另一边响起杂乱脚步,王承恩刚扬起巴掌,木盆里的水跟着一路泼洒。
脸色青白,军医徒弟抱着木盆赶来,盆沿撞的手臂全是水痕。
“师父,坏了,出事了!”
唾沫混着雨水溅在胡须上,军医回头呵斥。
“闭上狗嘴,到了皇上跟前,你还敢这般大呼小叫!”
两腿软,徒弟膝盖落上甲板,将木盆推到众人脚边,盆中药棉随水打转。
“这是给皇上洗伤口的水,徒儿拿银针试过,针头变黑了。”
在几双沾血的靴子中间,木盆来回晃荡。血药棉浮在浑水表面,一根银针搭着盆沿,入水的半截乌黑。
张口吸进冷雨,王承恩五指忽然松开,拂尘啪的一声落进脚边积水。
脸上的凶色消退,郑芝龙留在原地,抬起的手迟迟没有收回。
扑到木盆旁,军医手指探向银针。离水面不过寸许,急忙蜷回掌中。
短促喘息几次,朱敛抬头望向松平信纲。
仰起脸,松平信纲任凭雨点砸进眼眶,笑声牵的锁链来回震响。
“毒水洗过龙袍,伤口也把料喝满了。”
“只剩这半条命,朱敛,你拿什么亲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