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有几个?”
喉结滚了滚,老船主嗓子眼紧。
“照这水泡看,他奶奶的,少不了!”
提了刀,郑芝龙直奔船尾。
“快把钩网撒下去!铁蒺藜全倒进去!”
防水鬼的家伙,宝船上的水兵早备着了。可谁能想到,这帮龟孙竟能贴到舵底下?
身上抹满黑油的日军海蜑咬着芦苇管。借雨浪和船影,一路潜到宝船底部去了。
手里攥的是凿船锥和短斧,没拿长刀。
底板只要被凿穿,或是舵索割断,宝船再大,也的变成海面上的木靶子。
听见宝船旗号,王承恩在炮台上刚要命人转炮。炮长急的嗓子直尖。
“公公,炮不能往船底打啊!宝船尾底下有人!”
王承恩把右掌上半截湿布撕下。露出的伤肉被雨水一冲,脸皮直抽。
“给我轰外圈水面!别挨着船尾。非把那帮水耗子逼下去不可!”
咬住牙,炮长抱着炮身一点点校准。
渔网已经被水兵拖到了宝船甲板上。
铁蒺藜和倒刺鱼钩夹在网里。沉坠全换了铁块。
老船主亲手死攥网头。雨水顺着胡子直往胸口淌。
“往船尾三丈外去撒!别贴舵!离近了非的缠住自家舵盘不可!”
水兵齐声答应。整张大网铺开,直愣愣沉进海水里。
网子沉下没一会,水面上就翻出一团黑影来。
那日军水鬼肩背被倒刺死死钩住,伸手去摸短刀想割网。旁边的明军水兵早把上衣一脱,嘴里叼着短刀就跳了海。
郑芝龙抬腿就要跟着下海,肩膀却被朱敛一把扣住。
“甲板上的指挥交给你,留这儿!”
郑芝龙猛一回头。眼白里全是通红的血丝。
“舵在底下啊!”
“正因底下是舵,你才更不能下去!”
朱敛手上力道算不的重,却偏偏卡死他肩骨。
“你这会跳了海,谁来掌船?谁去盯炮?谁替朕死死咬住松平信纲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