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子,出在安宅船前头的关船上了。
这断掉的拖索甩进海里,把一艘小早船的橹桨缠的死死的。桨手还在咬牙死命力,怎料咔咔几下,整排橹臂生生折断了三根!
肉盾福船横漂过来,甲板上的百姓被绳索捆的滚作一团。倭兵抽刀就砍绳跳水,谁知脚底船身猛一歪,人倒摔在木板上了。
松平信纲立在安宅船头,手里的军配往上一抬。
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,通译连着哆嗦了两下嘴唇。
“大人……这前头船上可是俘来的明朝老百姓啊,这要是撞上……”
松平信纲眼皮都没偏一下。
军配砸下。
油布被安宅船两舷的火绳枪手掀开。枪口齐齐指向福船甲板。
第一排火光喷吐而出。
枪响硬生生截断了福船上的哭嚎。靠船舷挤着的百姓一片片往下栽,血顺着雨水直往舷板缝里淌。
郑芝龙在宝船上看的喉管哑,骂出来的声都劈叉了。
“畜生啊!直娘贼的!”
军配,被松平信纲又点了一下。
海面上,对准了第二排火绳枪。
只要挡了船路,管你是落水的明朝百姓,还是横在安宅船航路前的足轻,全被枪口扫了过去。
血花在水面上噗噗溅起。人手在浪里扑腾两下,也就给潮水压没了。
关船阵列被福船撞的七歪八斜,却还没散透。几艘重船硬顶着乱流挤出一条航道来,继续往西港正门逼!
朱敛的手按在剑柄上,血水顺着剑鞘从掌心往下滴。
“打前阵的交由炮台,宝船轰侧翼!救人船往北口放下去,千万别往火绳枪正面撞!”
令刚要接,平户老船主猛的扑到舷边,半个身子全探了出去。
前头战船他没理会,那艘福船也没再瞧,眼睛死盯着宝船船尾底下的水色。
“水色不对劲。”
郑芝龙扭过脸来,刀背紧贴掌心。
“啥玩意儿?”
一根竹篙被老船主抓过,伸进船尾水里来回拨了两下。
按说雨砸海面全该是碎水点。可宝船尾底下,偏生几串细泡逆着潮线往上浮。
泡儿不大,隔的却齐整,摆明了是有人藏在水底一口口往外吐气!
老船主后颈的汗毛根根直竖。
“是水鬼。”
朱敛猛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