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膛急促起伏,郑芝龙把刀尖狠狠往甲板缝里一戳。
“全船听令!水兵下海!弓手死盯水面,露出芦苇管的,全给我射个对穿!”
水下立刻混成了浑浊的血水。
在福建和平户海路上讨饭吃的明军水兵,水性哪输海蜑?奈何日军人数太多,腰上还绑着浮木,能贴着船底换气啊!
一根芦苇管刚在水面上冒头。
一箭扎落!芦苇管当场断成两截。一串急泡从水底直往上冒。
另一边,有明军水兵探头换气。肩上挂着半截破网,半口空气刚吸进嘴,脚踝竟被水下伸出的手狠拽回浪里。
守在舷边的郑芝龙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上钩枪!”
海水里扎进两根长钩。硬拖出一个正抱住明军水兵腰身的日军水鬼。
短刀还被那水鬼咬在嘴里。胳膊被铁钩穿透,他倒还能拿膝盖蹬着船底往上爬!
一刀斩落。
“想摸爷爷的船?脑袋给我留在这儿!”
木料吃力的嘎响从宝船尾部传来。
老船主脸上的肉猛一抖。
“不好,有人摸到舵盘了!”
朱敛快步赶到船尾。步子扯开腰腹伤口,亲兵伸手要扶,一把被他甩开。
水面已经红的暗。
铁蒺藜网直往舵底下拖。几名明军水兵在浪里围着一团黑影翻滚,短刀一进一出,血沫贴着船尾木板散了一片。
猛然间,海里冒出一个年轻水兵。
半张脸沾满血,牙齿死咬一截断绳。一样东西被他右手高高托起。
是一枚牛皮包裹的水雷。
水雷外壳的铁爪,已经扣死在宝船舵盘下方。那年轻水兵硬把它从木架上掰落一半,铁爪还挂着舵索的碎木。
要命的是,牛皮套口正冒着白烟!
防水引线烧起来了!
想张嘴喊人,海水却灌进喉咙。年轻水兵呛的脖颈青筋直往外凸。
水雷只能被他死死往上举,两只眼睛死盯在船尾众人脸上。
引线被老船主看清。手里的竹篙啪一声,砸落在甲板上。
“水雷点着了!”
一步跨到舷边,朱敛的视线,全落在舵盘下方挂着的那只铁爪上。
沿着引线,牛皮套里的火星,正往水雷肚腹里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