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它。”
王承恩两指夹着泥封边,另一只手摸向腰牌。
守将刀尖垂在沙袋旁,没敢再挪。
火把被小太监抱到巷口,雨水顺檐角砸下,火苗被风刮歪。
王承恩盯住桶底那根油线,鼻翼抽了抽。
油味不重,外头裹着盐泥,藏的细。
要不是海水渗进来泡软旧泥封,这根线能一直躲到炮台开火。
“缇骑呢?”
巷口应声。
“在。”
王承恩扯下腰牌,塞进守将怀里。
“锁粮院前门!谁搬桶,砍手再说,问名不迟。”
守将喉结滚动。
“公公,炮台还等着火药用呢。”
“干等着!”
王承恩起身,膝上泥水往下淌。
“线从药桶底下牵走,牵到哪儿去了?咱家去看看。”
小太监急道:“公公,这线不剪断?”
王承恩跨过湿沙。
“剪断干嘛?埋线的狗杂碎早跑了。”
因为走出了后巷,雨点砸在帽沿上,他抬眼看向西港炮台。
炮台火光一明一暗。
三号炮位离粮院最近,炮口朝西港正门,今日若炸膛,旁边两门炮和弹药棚都得完犊子。
“备马。”
马被缇骑牵了过来,王承恩翻身时腰间打滑,险些跌下鞍。
旁边伸手来扶,被他一肘撞开。
“扶什么扶!咱家还没老到要人抬的地步。”
十几骑冲出粮院后巷,泥浆溅上马腹。
王承恩没传圣旨,也没让人去炮台报信。
刚到西港炮台下,他只甩出一句。
“上马道锁死,下马道封口!敢喊的堵嘴,敢跑的斩腿。”
缇骑分两拨行事,一拨贴石阶上行,一拨绕向炮台背坡。
守门军卒刚抬手,腰牌已被顶到眼前。
“西厂办差。”
后头的同伴被按到墙上,刀背抵住后颈。
王承恩从他身边过去。
“别嚷!嚷出一个字,咱家把你舌头钉炮车上。”
三号炮位正忙着装填。
炮长蹲在炮尾边,通条压到一半。
副百户站在药箱旁,左手按腰牌,右手抓油布包,冲两个炮手低骂。
“装快点!海上还等着呢。”
王承恩停在炮位口。
棚内硝烟味混着油灯味,雨水从棚外拍进来。
“副百户王顺?”
那人转身。
“谁叫本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