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子被缇骑百户翻开,指尖点在编号上。
“腰牌戊字七十九,去年调西港炮台,三号炮位副百户。”
王顺瞥了册子一眼。
“炮位正装药呢!误了皇上军令,谁担得起?”
王承恩抬手。
两个缇骑扑上去,一人扣肩,一人夺刀。
王顺没挣扎,只咧嘴笑。
“居然查到这儿了?”
炮长愣住。
“王副,你嘀咕啥呢?”
王顺右脚往旁边一勾。
油灯架子翻倒,灯盏撞上炮架,灯油泼开,火星滚向地上的发射药袋。
因为来不及喊,炮手整个人扑过去,拿身子死死压住药袋。
两点火星越过他肩头,直奔炮尾火门旁的散药。
王顺脖子前探,牙齿全露。
“大和神风,送你们全上天!”
王承恩扑了出去。
袖袍直接扫过火星,布料吃火,半截袖子烧起。
人落到炮尾旁,胸腹压住火门前的引线和散药,双手贴地,把余火扣在掌底。
烧布味钻进鼻腔。
王承恩咬住牙,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剁了他!”
缇骑的刀落的乱。
第一刀砍偏,劈在王顺肩胛上。
第二刀剁进后颈,笑声断了半截。
因为通条换成了腰刀,第三刀由炮长砍出,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,他索性双手握柄死命往下压。
炮位里只剩喘气声。
药袋没着,炮尾前的火也被王承恩压灭。
小太监冲进来,眼泪鼻涕混着雨水往下掉。
“公公,公公你的手!”
王承恩翻身,右掌皮肉卷起,衣襟还有火点。
他看也没看,抬脚踹过去。
“尿呢!赶紧撒。”
小太监傻在原地。
水桶被炮长抓起当头泼下。
水浇到王承恩胸口,热烟窜起,呛的他连咳了几声。
他伸手指着王顺尸首。
“搜身。”
缇骑扒开王顺腰带,翻出一枚小木牌,背面刻着三叶葵纹,纹路虽被刀刮过,仍能辨出形状。
炮长跪下去,脑门贴着湿石板。
“公公,末将真是瞎了眼,竟和这狗日畜生共事半年。”
王承恩左手撑着炮架坐起。
“瞎眼能治,装瞎只能等死。”
炮长不敢接话。
王承恩指向炮膛。
“赶紧卸药,查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