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药桶两字的士卒,脚步往后乱撤,抱水桶的停在巷口,不敢往后墙靠。
朱敛一把扯开左臂外层绷带。
扑过来按他手的军医,被他用右肩撞开。
布带一松,脓血顺着伤口涌出。拿令牌边缘蘸了血的他,在龙纹上抹出一道红痕。
跪下的王承恩,双手接住血令,额头贴在木板上。
“入城接管粮院!钥匙、药桶、人,一个都不能丢。谁拿火把靠近底仓,不问官民,直接砍手!”
把血令塞进怀里的王承恩,起身时长袖蹭过甲板,沾了一路血。
“奴婢领旨。”
热浪烤的朱敛视线花。
他心里只剩粮院那道门。
拼了老命抢回来的粮船,火从这门进去,全成灰。
靠这些粮撑住下一场的他,眼下不能少一斗。
王承恩入城,被血令按下去的是粮院门前的乱势。
差役还想拦,把令牌举到灯下的他,血痕顺着龙纹往下淌。
民夫认的皇令,有人跪了,推车的车把脱手,米袋滑下来,米粒撒进泥水。
“搬药桶!妇孺往内墙走,水桶往后巷送。谁挤城门,按放火同党拿下!”
木门撞响从粮院里传出。
举着火把退到药桶边的那账房,火光在他脸上乱跳,汗水冲出白印。
王承恩没空同他瞎叽歪。
甩出湿毡罩住火把的是身旁缇骑,另一名扑上去的士卒,把人按进谷壳里。
被抬离木架的是药桶。
跪在地上的民夫,把湿沙垫到桶底。
有个垫到一半停手的民夫,指着桶身说这桶死沉死沉的,底下还有一层。
让人翻过来看的王承恩,果然又刨出两包药。
站在原地的他把冷气吸进去半口,若不是皇上叫封井封院,这两包早随人搬进底仓了。
已经进去了的郑芝龙,在盐井另一侧。
铁链缠住第二道闸,卡在闸槽深处的石楔,井壁窄的容不下斧柄力。
盯住炮船拖来的小炮,他抬手比出半寸。
“炮口低半寸,打井壁石楔!人全贴右墙,别让碎石咔嚓了铁链!”
闷在井腹里的炮声,泥水从壁缝往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