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支黑箭还没落尽,北面海雾里已传来沉闷炮声。
朱敛右手撑着木桌,左臂连同夹板一起吊在胸前。
军医刚割开的腐肉还没来得及敷药,宝船就被迎面浪头托起来了。
他身子向前一晃,伤口重新涌出血水,顺着指尖滴在玄界滩布防图上。
郑芝龙掀开舱帘冲进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。
“皇上!”
“北口升了四支黑箭,西港升了三支!”
“幕府至少分了两路,北面约莫九十条船,西边也有五六十条!”
朱敛盯着图上的三条红线,嗓音因为高烧有些哑。
“粮船现在,走到哪了?”
“前队刚过福江东角,离对马还有两个时辰。”
“登州守备照旨意没停帆,可十三条伤船拖慢后队了!”
朱敛一把扯过,五岛缴来的江户军令。
幕府命下关残部放弃粮船,壹岐与博多船队一律扑向皇帝座舰。
这话写的明明白白,这帮倭寇真正想咬住的根本不是粮食!
他抬手,点住对马西南的佐须湾。
“传令下去,粮船全部改往佐须湾。”
“伤船丢掉断桅和压舱石,快船分开拖。”
“没有朕的三面红旗,谁也不准靠向北口和西港!”
闻言,郑芝龙眼睛一转。
“皇上,您想让粮队从两边战场中间钻过去?”
“幕府以为,朕一定会先救北口。”
“既然冲着座舰来,就把座舰亮给他们看。”
朱敛转向舱外,下令四艘宝船全部升起大明皇旗。
刚夺来的尾张主船则挂上金葵旗,押着俘虏走在最前。
其余炮船分成两列,故意把阵势铺的极宽。
见状,军医还想拦,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把夹板绑死!”
“朕不下宝船!”
“皇上!”
“您现在烧的厉害,伤口里面还有脓血啊!”
军医急忙相劝,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