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敛举起望筒扫过水面。
他目光锁定正在退潮的南侧浅滩。
那露出一排黑乎乎的礁石,水流全在向东南方向倒灌。
“快船不要拦火船。”
“给它们让出南面的浅槽。”
朱敛放下望筒。
“用炮打断最前头两条船的舵。”
“让后船跟着往礁滩冲。”
炮手们接到命令,齐刷刷把火炮压低。
第一条火船刚越过东口,船舵就被霰弹扫碎。
失去方向的船身被潮水推向南侧。
后头火船来不及转向,连环撞了上去。
三条火船卡上礁滩,底板当场裂开。
火油顺着退潮水流倒卷,烧的后续船只拼命躲避。
下关主阵为了避开火海,只能向北转舵。
原本严密的东口跟着露出一条大口子。
郑芝龙看到宝船打出的旗号,立刻命获救粮船分批起帆。
十六条运输船率先挤出东口。
船舱里的水手用湿麻袋盖住火药桶。
连船帆上烧着的箭火他们都顾不上扑灭。
幕府炮船从后头紧咬住第十七条粮船。
一铁弹贯穿尾舱。
十几个米袋被打的稀烂。
白花花的粮食混着血水铺了一甲板。
押船的登州千总抱着断腿爬到船舵旁。
他扯着脖子朝旁边快船嘶吼。
“别管这条破船!”
“先把装药材的船拖出去!”
郑芝龙跳上他的船,一把抢过舵柄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“人和粮都必须带走。”
“你特么少替老子决定沉哪条船!”
三条快船钩住受伤粮船,顶着敌方炮火硬往东口拖。
船尾吃水眼看着越来越深。
登州水手干脆把碎木箱和压舱石,一股脑扔进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