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百个弟兄被他们按进八条运炭船,顺着淀津水道往前走了!”
“剩下一千二百人改走北岸,他们要从旧堤把人塞进伏见火药库啊!”
郑芝龙蹲下身,抄起一海碗凉水,凑到他裂开的嘴唇边。
“八条运炭船走了多久,点火的藏在哪!”
“船上每条船都配了俩火药手,岸上还有骑兵跟着。”
“我们几个不要命的撞烂舱板,逃出七个,就我一个顺水活了下来。”
商民刚顺过一口气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的事,脸皮全白透了。
“白箭,近卫军放过话,淀津那边只看三支白箭!”
“第三支箭上了天,不管伏见接没接到人,八条船全烧!”
一直追到黄昏,前方狭长的河湾处,终于浮现出一大片昏黄的灯火。
八条吃水压到红线的笨重河船,尾连在一块。
借着暗淡的天光,一眼就能瞧见船帮上亮晶晶的火油。
岸边几十个近卫骑兵踩着纤道,慢吞吞的压着阵。
见到这架势,郑芝龙抬手,打出了信号。
明军船队立马收帆减,顶着大坂水营的破旗往上贴。
对岸押送的近卫军一眼认出船头的铜印,也没起大怀疑。
他们只挑起一盏金灯,示意核对战况。
被俘主将被刀顶着后腰,站在船头扯着嗓子喊叫。
“神崎水道拿下了,御连枝大人传令,马上停船核对人头数!”
对岸的近卫军官一声不吭,反倒拉拽缰绳,连着倒退了几大步。
他盯着明军主船甲板上那一滩滩暗红血迹,手抓向马鞍旁的火号短刀。
“神崎要是拿下了,大明皇帝的人头在哪!”
军官拉开嗓子,大声喊了出来。
郑芝龙脸色变了,一把按下旁边水手端平的火枪。
就在这节骨眼上,淀津东侧的土坡上,亮起一团闪耀的火光。
第一支白箭拖着长长的火星子,飞快的窜上了夜空。
还不到喘口气的功夫,第二支白箭紧跟着拔地而起。
获救的商民连滚带爬扑到船帮边上,手哆嗦着指向前头八条运炭船。
“第三支,第三支箭上了天,八条船就全完了!”
他扯破了喉咙,凄厉的大声叫喊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