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地方常年瘴气漫天,毒虫遍地。
老人咳得喘不上气,孩子烧得直打摆子。
土着没有药,病了,只能干熬,熬不过去就埋了。
那几十个大明来的商贩,进了寨。
他们没要钱,没要物。
掀开担子,掏出药,挨家挨户地给病人治。
一个寨子里的老阿婆,咳了半辈子的痨病。
汉人给她灌了几口药,不出两日,竟能下地走动了。
一个着高热、眼看就要没的娃娃,退热药灌下去,当夜烧就退了。
寨子里一个老土着,蹲在自家门槛上,看着汉人给他孙儿喂药。
那娃前一日还烧得说胡话,这会儿竟睁开眼,喊饿了。
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头,慢慢蓄起了水。
这些汉人……不是阿寿说的那种青面獠牙的恶鬼。
他们给娃治病,分文不取。
倒是阿寿,把寨里的青壮全拉走了,到这会儿,连个信儿都没有。
寨里的土着,一个动摇了。
那汉人一边施药,一边搭话。
说大明的大军势不可挡,说这特效药,普天之下,独大明产得出。
说阿寿勾结北元、屠戮官吏,是自寻死路。
汉人撂下话。
“打下去,你们的青壮,全得死在前头。可你们要是肯归顺大明。这药往后管够!”
土着的心,彻底乱了。
不少人偷偷托人,往前线给自家的男人捎信。
“别打了。”
“回来吧!”
“汉人不是恶人!”
“跟着阿寿,是死路。”
前线的阿寿军,本就物资匮乏,死伤惨重。
打了半个月的拉锯,粮断了,药没有,伤兵成片地烂死在营里。
后方又传来这般信儿。
军心,崩了。
阿寿立在寨墙上,望着自己那帮蔫头耷脑的兵,头一回慌了。
前几日还嗷嗷叫着要砍汉人的勇士,这会儿一个个垂着头,交接耳。
他抓了几个传谣的,砍了。
可砍得完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