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黎明。
明军拔营,分作两路。
徐允恭领着主力,正面压向阿寿盘踞的山寨。
旌旗招展,号角连天,摆出一副大兵团强攻的架势。
阿寿那边,果然中计。
阿寿立在寨墙上,望着南边那片黑压的明军,咧开了嘴。
汉人到底是汉人,仗着人多,就敢往这山里头硬闯。
他熟门熟路,山道上早埋了三层伏。
等明军挤进那条窄谷,滚木礌石一齐下,管叫他们有来无回。
阿寿把兵力,全压向了正面。
可他没瞧见,北边那条没人走的烂泥道上,傅友德正领着一支精锐,由当地投来的汉人引着路,悄没声地往他后方摸。
更没瞧见,几十个挑着担子的商贩,趁着乱,从侧翼的小道,钻进了他治下的村寨。
那些商贩,全是上了岁数的大明百姓。
担子里头,藏的不是货,是药。
第一仗,打得轻松。
明军装备占着绝对的优。
火器一响,阿寿那帮土着的弓箭,根本近不了身。
徐允恭领着主力,正面连破两道防线,把阿寿的兵,逼回了山寨。
可阿寿这帮人,仗的就是地形。
退回老巢,依着山势死守。
明军的火器再利,山道窄,林子密,大兵团施展不开。
一仗一仗,全成了拉锯。
半个月。
双方在那片山地里头,反复地拉扯。
攻上去,退下来,再攻上去,再退下来。
监军的锦衣卫百户,又抖着手写塘报。
半个月了,前线胶着,伤兵一拨往下抬。
换了从前,这般苦战,营里早该哀嚎遍野,烂死的兵堆成山。
可这一回,怪了。
怪就怪在伤兵抬下来,没几个死的。
随军那队医者,往伤兵营里一扎,挨了刀的,当场清创、敷药、缝合。
那云南白药敷上去,三两日伤口就收了口,半点不化脓。
了高热的,退热药一灌,烧就压住了,八成的伤兵,全救了回来。
便是那重伤的,断了胳膊烂了腿的,也稳稳当保住了命。
明军的损耗,压到了从前的零头。
打了半个月,别的军队早该撑不住了。
可傅友德这一支,越打越精神。
阿寿的村寨里头,另一番光景。
青壮全被拉去了前线。
寨子里,只剩老弱妇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