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把人撵回去,寒的是天下的心。
可这么多人涌进战场,不约束,就是一团乱麻。
叛军一冲,先乱的是自己人。
他扭头。
“裨将听令。把军中备用的兵器,分下去。”
裨将一愣:“分给百姓?”
“分。能扛刀的,编进辅兵营。运粮、搭桥、清道——这些活儿,他们比咱们熟。但有一条进了我傅某的营,就得听我的军令!叫你们干什么,干什么!谁敢自己往林子里冲,军法处置!”
满营的百姓,齐刷应了一声。
“听将军的!”
接下来的几日,战局变了。
明军原本困在地形里头。
山高林密,路不认,水土不服。
傅友德的大军推进得艰难,叛军熟门熟路,专挑半道设伏。
可那几万送粮的百姓涌进来,全成了活地图。
哪条小道能绕到叛军侧后,哪片林子里藏着瘴气,哪条溪水喝了会拉肚子。
当地来投的汉人百姓,门儿清。
明军顺着百姓引的道,绕开了好几处埋伏。
叛军原本占着的地利,转眼成了明军的。
不过五日,傅友德率军连下三寨。
阿寿那十万叛军,被压得节后退。
各地的官府、锦衣卫,亲眼瞧着这一幕,没一个不怔的。
监军的锦衣卫百户,连着写了三封塘报,手都在抖。
他当差这些年,见过百姓躲兵躲得鸡飞狗跳,见过征粮征得民怨沸腾。
可从没见过,百姓自己抄起家伙,争着替朝廷卖命。
这哪是打仗,这是举国一条心。
卫大人那一纸报纸,到底是怎么把天下人的血,全烧起来的?
捷报四百里加急,往京城送。
四天后,传到了奉天殿。
早朝。
文武百官刚跪定,朱标便出了列。
“诸位。云南,捷报。傅友德率军,五日连下三寨。后勤粮草分文未缺。”
殿里那些个原本绷着脸、等着挑卫安纰漏的朝臣,齐刷刷僵住了。
这几日朝里都在传,说卫安这后勤栽定了。
云南没官道,没商队,连百姓都不敢去。
一个个掐着指头算他几时断炊,等着上书参他延误军机。
可这才几天?
粮草不光送到了,还送得比谁都快。
这位大人,到底使了什么邪门法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