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俺们把刀!俺们也要上阵,杀那帮王八蛋!”
“杀阿寿——”
“保大明——”
傅友德立在辕门前,举着那把刀,半晌没动。
身后的将士们,一个个看呆了,握刀的手慢慢松了。
有人喉头滚动,有人眼底烧起了热。
老将望着那片望不到头的送粮队伍,望着那一张涨红的脸,后背一寸一窜起凉气,又一寸一寸烧起滚烫。
傅友德立在原地,半辈子的仗白打了的恍惚,头一回压上心头。
他领兵几十年,见过溃逃的败卒,见过哗变的乱军,见过千里运粮累死在道上的民夫。
可他从没见过百姓自己牵着马、备着粮、揣着一腔血,争着抢着往战场上送。
这哪是运粮,这是举国同心。
卫安那一纸号外,竟把天下百姓的心,全拢成了一股劲。
他原想着拿捏粮草掣肘这小子,让他栽个跟头。
可这小子根本没走那条老路。
他另开了一条道,一条满朝文武谁都没想到的道。
这般手段……老夫拿什么跟他斗?
傅友德缓缓放下刀。
那壮汉已经跑到辕门前,单膝跪地,把怀里一袋沉甸的粮举过头顶。
他仰着脸,嗓子喊得哑。
“将军!收下吧!俺爹娘说了,这是给保家卫国的兵爷的!一粒都不能少!”
傅友德立在那袋粮前,张了张嘴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身后的将士们,一个个跟着怔。
握刀的手,慢慢垂了下去。
老将到底是老将。
他立刻便回过神,把佩刀往鞘里一插。
他的话沉下来。
“传令。开辕门。”
辕门大开。
送粮的百姓涌进来,把一袋粮往营里卸。
卸完了,却没一个肯走。
那壮汉还跪着,仰头朝傅友德嚷:“将军!给俺把刀!俺也要上阵!”
身后千万人齐声跟着喊。
“给俺们刀——”
“杀阿寿!”
傅友德立在辕门前,盘算了片刻。
这帮百姓的血性,挡不住,也不能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