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飞赶紧抄起纸笔。
“第一,征调百姓运粮的章程,全废。老百姓一个都不许往云南那林子里送。死一个,都是朝廷的罪过。”
吴飞笔尖一顿:“那粮从哪儿来?”
“国企牵头。大明各处的官办商号,全动起来。按市价——记住,是市价,一文不许压。向百姓、向商人收购富余的粮食。”
“收来的粮,统一调度,由官府的运输队往前线送。运粮的安保,徐允恭那边管。”
吴飞快地记着,手都有些抖。
“这……这就不用百姓冒险了。”
“对。百姓只管在家门口把余粮卖给官号,赚一笔安稳钱。冒险的活儿,朝廷自己扛。”
吴飞抬起头,半天没说出话。
吴飞跟了卫安这么多年,自以为摸透了大人的路数。
可这一回,他又看傻了。
满朝的人都堵在百姓不肯运粮这道坎上,大人一句话就把这道坎给抹平了。
不让百姓运不就完了?
由朝廷出钱买,由官府出人运。
这么简单的道理,怎么就没一个大臣想得到?
“还有一桩。”
卫安话头没停指了指窗外。
“去给官报递个信。”
“官报?”
卫安撂下话。
“云南那帮土着。朝廷这些年给他们送粮、送铁、送盐,没亏待过半分。结果呢?转头就跟北元勾搭,屠了一城的官吏。”
“让官报把这事,给我往大了写。写阿寿如何忘恩负义,写北元如何狼子野心,写那些被屠的官吏,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写到百姓看了,咬牙切齿为止。”
吴飞的笔停住了。
“大人……您是要——”
“民心。百姓恨上了叛军,卖粮的时候,就不光是为了那点脚钱。是为了出一口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