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战的时候争先恐后,分功的时候勾心斗角。
抱团是真抱团,可团里头,谁也不服谁。
一盘散沙,偏要装成铁板一块。
西南那条粮道,几百里没基建,全是山。
铁路只到边境,剩下的路,得靠人挑马驮,还得防着叛军半道劫粮。
这后勤,比他这几年办的哪一桩都难。
李公府。
天没黑透,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淮西的几个老将、几位伯爵,连带着李善长举荐过的那几个后辈,乌泱挤了一屋子。
一个伯爵把茶盏往案上一磕。
“凭什么是徐允恭?魏国公一家子,从不跟咱们走动。这押粮的肥差,怎么就落他头上了?”
旁边的接话。
“还不是卫安那张嘴。一句连半根草料都摸不着,把咱们说成了贼。”
“我呸。”
屋里骂声一片。
李善长坐在主位,半天没出声。
等这帮人骂够了,他才慢悠悠抬手,压了压。
“吵什么?吵能把粮草差事吵回来?”
“你们都只看见这一回输了。可输的是这一回,不是这仗。”
那伯爵一愣:“李公的意思是?”
李善长反问。
“云南是什么地方?山高林密,瘴气漫天。从铁路尽头到前线,几百里全是没人走过的烂泥道。”
“卫安上回在北境办后勤,靠的是什么?征调百姓,拉拢商贾。北境有现成的官道,百姓肯走,商人肯跑。”
“可西南呢?那地方穷山恶水。土着见了汉人就砍。你给百姓十倍的脚钱,他们也不肯把命往那林子里送。商人更精,没利的买卖,谁做?”
屋里几个老将慢慢回过味来。
“您是说……卫安那套老办法,在云南行不通?”
“行不通。他没人运粮,前线就得断炊。傅友德的大军一旦被困,这后勤的罪,全得他卫安一个人扛。”
满屋的闷气,散了大半。
那伯爵咧开嘴:“好啊。这回看他怎么收场。”
李善长慢条斯理道:“收不了场。到那时候,咱们再联名上书,参他一个延误军机。粮草大权重回咱们手里,军功还是咱们的。”
屋里几个人对视一眼,慢慢都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