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漂亮。
既夸了徐家忠心,又把信得过三个字,轻轻搁在了淮西那帮人对面。
李善长立在角落里,他方才举荐后辈督办粮草,被太子四两拨千斤挡了回去。
这会儿卫安一开口,竟把徐家的人塞了进来。
徐达不是淮西的人,徐允恭一上位,粮草这条线,就彻底脱了淮西的手。
朱元璋一掌拍在御案上。
“准了。徐允恭任副将,统管粮草安保。傅友德挂帅,全权指挥。”
朱元璋满意地点头。
“好。退朝。”
满殿的人鱼贯往外退。
卫安刚迈过奉天殿的门槛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。
“卫大人,留步。”
是傅友德。
老将快走两步,赶到卫安身侧,拱手一礼,礼数周全。
傅友德的话客气,半点没有武将的粗硬、
“此番平叛,粮草补给的事,就全仰仗卫大人了。老夫在前头打仗,后头这条命脉,可全攥在大人手里。”
卫安把这老将打量了一遍。
傅友德比那帮跳脚请战的莽夫精明十倍。
一句话,既抬了他卫安,又把责任轻轻分了一半过来。
粮草若出岔子,是他后勤没办好;粮草若顺当,是人家前线打得好。
这老狐狸,圆滑得很。
卫安笑了笑,温和。
“将军放心。粮草的事,本官盯着。”
“倒是将军西南山高林密,叛军熟门熟路。臣多嘴提一句,这仗,急不得。”
傅友德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叛军号称十万,气焰嚣张。可越是嚣张,越想引着将军往里钻。山里头设伏,是他们的看家本事。将军一旦冒进,臣这粮草送得再快,也救不了被困的大军。”
“稳着打。本官的粮,断不了。”
傅友德立在原地,忽然郑重一揖。
“大人这话,老夫记下了。”
老将转身,大步去了。
卫安立在奉天殿外的石阶上,看着淮西那帮武将三两两往外走。
一个面上还绷着方才那口憋屈的气。
可凑作一团,又压着话嘀咕,分明是已经在盘算这一仗的军功怎么分。
这帮人,各怀鬼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