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夫君进宫,仔细着些。”
卫安转向朱标,拱手。
“殿下,臣这就随您进宫。家里人要去探望徐达,臣一个人去就成。”
朱标点头:“徐大人病着,是该去探望。先生随本宫来便是。”
皇宫,乾清宫偏殿。
殿里没摆什么排场。
一张方桌,几样家常菜,炭盆烧得正旺。
朱元璋已经坐在主位,面前的碗筷动过了,正夹着一筷子菜往嘴里送。
卫安进门,扫了一圈。
没有内侍伺候,没有满桌的山珍,连酒都是寻常的米酒。
马皇后的位子空着。
“皇后娘娘呢?”
朱元璋嚼着菜,含糊道:“就咱们仨。坐。”
卫安一屁股坐下,瞅了瞅朱元璋面前那个空了一半的碗。
“陛下这是什么意思。叫人来吃家宴,自己先开动了?臣跟太子还没动筷呢,您菜都吃下去半碗了。这待客之道,臣是头回见。”
朱标在旁边一噎,赶紧端起茶。
朱元璋夹菜的手停在半空,扭头瞪他。
“你这猴崽子。朕饿了,先垫两口碍着你什么了?”
卫安抄起筷子。
“怎么没碍着。您是主家。主家不等客人,自个儿先吃上了。臣这要传出去,谁还敢应陛下的饭局?”
朱元璋被他噎得一愣,随即笑出声。
朱元璋把筷子一搁,指着他。
“好你个卫安。这么多年了,到了咱这饭桌上,还是这副没大没小的德行。”
他笑着,神色慢慢沉下去,落到那盆炭火上。
“咱想起头回见你那阵子。在凤阳你小子满嘴铜臭,张口闭口都是银子。咱当时就想,这是哪儿来的贪官胚子。”
卫安夹菜的筷子顿了顿。
“那会儿陛下,可没少琢磨怎么砍臣的脑袋。”
朱元璋摆手,眉眼舒展开。
“何止琢磨。朕的刀都快出鞘了。”
“一晃这么多年。咱老了,夫人病了,连标儿都能监国了……”
朱标搁下茶盏,正要开口。
朱元璋已经抓起酒壶,给三个碗都斟满了米酒,推了一碗到卫安面前。
“少废话。大过年的,陪咱这老头子喝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