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撩起衣摆,往门外走。
徐妙云赶忙跟上,整了整鬓。
府门外,朱标的车驾停在雪地里,没摆半点仪仗。
太子一身常服,从车上下来,立在那一院子敞着盖的金银箱子前,立了片刻。
他什么都看明白了。
这满院子的礼,是藩王和商贾送的。
各路人马都盯着卫安这块料,都想把他拉到自己那一边。
父皇能用他,弟们也想用他。
一个能臣站在这个位子上,四面八方的手都往他身上伸。
朱标脸上没什么风浪,反倒先笑了。
“先生这年过得,比本宫热闹。”
卫安拱手:“殿下折煞臣了。这些破烂玩意儿,臣正愁往哪儿堆。”
朱标走进院子,扫过那堆金山,笑意深了些。
“破烂玩意儿。满院子的金银,到先生嘴里成了破烂。这话传出去,多少人得呕出血来。”
他抬手,身后的内侍捧上两个匣子。
朱标道:“本宫今日来,一是拜个年。二是给先生家这两个娃,备了份年礼。文房四宝,还有两块上好的暖玉。算是本宫这个做长辈的,一点心意。”
卫安没急着接。
太子这礼,送得讲究。
藩王送金山,太子送孩子的笔墨。
一个是买人,一个是结亲。
同样是过年送礼,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这是在告诉他,别人拿钱砸你,我拿真心待你。
这老朱家的太子,论收拢人心,比那帮藩王高出一截。
卫安让徐妙云接了匣子。
“殿下太客气。两个孩子,受不起这么重的礼。”
朱标摆手,话头一转。
“受得起。还有一桩。今儿是奉了父皇的旨意来的。”
“父皇说,大过年的,朝堂上那套规矩太闷。想请先生进宫,吃顿家宴。不论君臣,就当老友聚一聚。”
老朱这是动了真情。
寻常宫宴,是君臣的排场。
家宴这两个字,是把他当自己人。
这些年从凤阳一路走到京城,跟老朱斗智斗勇、连骂带捧,磕绊也是几年的交情。
大过年的,老头子想叫他吃顿便饭。
这份心意,推不得。
他正要应,徐妙云在旁边轻扯了下他的衣袖。
卫安回过头。
“你们娘几个,今天不是要去探望岳父么。我陪殿下进宫,你带孩子回徐府。”
徐妙云迟疑了一下,点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