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江府。
韩师把那份印着双份年礼的报刊,捏得变了形。
“一份年货……他就一份年货……”
旁边的瘦削儒生脸白得没了血色:“咱们煽了半个月,他三天就平了。百姓压根不认咱们这套了。”
韩师没说话,他费尽心机点的那把火,被卫安顺手浇灭,还反手把人心拢得更紧。
满桌的儒生,没一个吭声。
东宫偏殿。
李善长进来时,朱标正在烹茶。
“李公,坐。”
李善长落了座,腰背绷着,太子单独召他,没好事。
朱标亲手斟了一盏茶,推过去,态度温和得很。
“这回闹事,平了。”
“殿下英明。”
朱标拿起茶盖。
“民间那些流言,起得太巧了。本宫一推新政,它就跟着来。李公,你说,这是巧合,还是有人在背后牵线?”
李善长的脚,在地砖上挪了半寸。
“老臣……不知。”
“查一查吧。民间流言的源头,就交给李公。本宫信得过你!”
这话听着是抬举。
可李善长心里清楚,这是把绳子套到了他脖子上。
儒家闹事,跟他脱不了干系。
太子让他去查,是逼他自己割自己的肉。
“老臣……领旨。”
朱标笑了笑,又添了一句。
“父皇近日陪着母后,养身子。等母后大安了,父皇说不定还要重新理政。”
李善长他听懂了。
太子温吞的几句话,没一个字带刺,可句都压在他心口。
查流言,是敲打。
提父皇理政,那是把真正的硬刀子,悬到了他头顶。
李善长的算盘飞快地拨着。
卫安那本要命的册子还摆在户部,淮西的根子被刨掉大半,如今太子又拿马皇后病愈、皇帝重新理政来压他。
这哪是商量?
这是逼他自己把儒家那帮残党连根收拾干净,收拾不干净,就轮到他自己被收拾。
这位太子,看着温吞,下手比谁都狠。
李善长腰弯了下去。
“殿下放心。民间流言,老臣定当严查到底。儒生再敢生事,老臣第一个不饶。新政利国利民,老臣……举双手拥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