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端着茶盏,没抬头。
“李公肯出力,那是再好不过。”
“老臣分内之事。绝不敢再有半点疏漏。”
朱标这才搁下茶盏,温声道:“天冷,李公回去添件衣裳。”
送客的话。
李善长一步一挪出偏殿。
朱标坐在案后,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帘外。
装从头到尾都在装。
这老狐狸方才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,做戏做得滴水不漏。
可越是这样,越叫人膈应。
一个能把忠心演到这份上的人,心里到底藏着多少弯绕,谁也摸不透。
罢了,指望信他?
这辈子都别想。
户部公房,账册堆得快塌了。
年关一到,各省钱粮汇总、工人薪资结算、合作商欠款、全年大工程的开支核销,一桩全压到了卫安头上。
吴飞捧着一摞结算单进来,脸都白了。
“卫大人,光是年底结清铁路工人的薪钱,加上各地工坊合作商的尾款。户部得拨出去这个数。”
他比了个手势。
卫安扫了一眼,没动弹。
“全年大工程的开支呢?”
“算上铁路、水利、屯田、移民安置……这一年花出去的银子,可不少了。”
苏安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好在税收也涨了。福建、两广那几处,工坊一开,税银翻着番往上走。账面上,勉强能平。”
卫安站起身,扫过满屋的属官。
“账能平是一回事,怎么花出去是另一回事。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。年关这一笔银子,每一文都得有出处,有去处,有核对。”
“谁敢在结算上动手脚,克扣工人一文薪钱,私吞商户一两尾款,别等锦衣卫,我先把他扔出户部。”
“都听明白了?”
“明白!”
一屋子人齐声应。
卫安拎起官帽,往门外走。
吴飞追问:“卫大人又去哪儿?”
卫安头也不回。
“进宫。年关百姓、百官的福利礼品还没着落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