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卫安,站在末尾,慢吞吞挪了出来。
“殿下,别气。这事,怪不到儒家头上。”
赵昆一愣:“卫大人,明是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只是点了根火星。柴火早就堆在那儿了。”
“百姓贪小便宜,是天性。移民白得房子,老住户当年掏过钱。这账,他们自己迟早会算。儒家不挑,明年也得有人闹。儒家不过是把这把火,提前点了。”
“所以用不着大动干戈。调兵?退钱?都是下策。退了这批,开春还有下一批。一退,朝廷的政令就成了笑话。”
“那依先生……”
朱标的火气,被这几句压下去大半。
卫安竖起一根指头。
“不退银子,一文不退。但凡早年补过房款差价的百姓,凭当年的旧收据,年底缴税那天,免费领双份年礼。”
殿内三人齐看他。
“年礼?”
王志伟没绕过弯。
卫安掰着指头算。
“米、肉、布、糖,凑一份年货。成本压到最低,一份顶不了几个铜板。可百姓要的从来不是那点东西的价钱,是个占了便宜的痛快。”
“移民得了新房,老住户得了双份年礼。各得一份甜头,谁还闹?年关下,家图个吉利,揣着白领的年货回家过年,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“报刊照样用。朝廷张榜,把这双份年礼的政策印出来,贴满告示墙。让儒生那帮人,搬起石头砸自己脚。”
朱标盯着他看了半晌。
“准。户部核算年礼,礼部拟告示,报刊即日行。”
公告贴出去那天,福州府衙门口又围满了人。
只是这回,没人骂街了。
“凭旧收据领双份年礼?真的假的?”
“衙门盖了大印!米、肉、布、糖,白领!”
“我那张破收据还在不在……快回去翻!”
排队闹事的人群,转眼成了排队领年货的长龙。
负责放的小吏忙得脚不沾地,心里直犯嘀咕。
半月前这帮人还举着收据要退钱,差点把衙门的门槛踏破。
如今一个个揣着年货,乐呵地谢恩。
同样一批人,卫大人没退一文钱,反倒让他们千恩万谢。
闹事的风,三天就停了。
停工的工坊,人自己回了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