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位藩王对视一眼,心头那块横亘多日的石头算是落了地。
脚步声远了。
朱标没走,他坐在原位,等到院门合拢的才抬起头。
“先生。年前,我想动一批人。”
“朝堂上冗员太多。有些人占着位子不做事,靠着资历混日子,拿着俸禄养关系。我想趁年关考核的窗口,裁一批下去。”
卫安靠回椅背。
“多大的动静?”
“不大。先从五品以下的闲官入手。考核不合格、三年无政绩者,劝退或外放。不动要害位置,不碰淮西的人。”
朱标已经想好了怎么切。
从底层入手,不触动核心利益圈子,先把冗余枝叶修剪干净。
手法老辣,比他父皇的大刀阔斧内敛得多。
但他需要数据,人事考核的底子在吏部,可俸禄放的账本在户部。
谁领了钱没干活,户部比谁都清楚。
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朱标的视线落在卫安脸上。
“户部俸禄册与各地官员实绩考核的对照表。谁领着六品的俸禄干着九品的活,谁挂着虚衔三年没露过面——先生手里有数。”
卫安嗯了一声。
“年前给你。”
朱标起身,整了整衣襟,冲卫安拱手。
“先生放心,这把刀我自己磨,自己砍。不牵连先生。”
他转身出门。
次日,卯时。
户部公房刚点上灯,吴飞就抱着一摞卷宗推门进来。
“卫大人,各省人口普查的汇总……出来了。”
卫安接过最上面那本,翻开。
他的视线从北往南扫过去,然后停住了。
“福建、两广的人口增量,比去年翻了多少?”
吴飞的手指按在卷宗某页。
“福建增了一成七,两广增了两成三。但甘肃、晋夏、辽东三地减了四成。”
卫安把卷宗往桌上一拍。
“叫人。把各省人口流动的明细全调出来。按年龄、劳力比、赋税缴纳分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