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狐狸,功过相抵?
灭国之功跟私分战利品、侮辱俘虏、口出狂言相抵?
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
朱元璋盯着李善长看了很久。
“好一个功过相抵。”
“卫安。你有什么想法?”
卫安从队列里慢吞吞挪出来。
“全军封赏,照常。蓝帅的功劳,一分不减。该升的官升,该赏的银赏。”
“但。带头作乱的十七名义子,全部拿办。私分缴获,赃物追缴。侵占军功,革除军籍。殴伤袍泽,按军法论处。数罪并罚,抄家问斩。一个不留。蓝帅本人保全功名,不受牵连。毕竟,义子犯法,是他们自己贪心。蓝帅只是……管教不严。”
可落在朱元璋耳朵里,分量千钧。
卫安这刀,切得精准。
不动蓝玉,保全了不杀功臣的体面,军心不散。
杀义子,十七颗人头落地,军法严明,谁也说不出朝廷纵容。
更关键的是,蓝玉身边那十七个义子,是他经营多年的私人班底。
杀了他们,等于砍断了蓝玉在军中伸出去的十七根触手。
从此以后,蓝玉手下无人可用,势力自然萎缩。
朱元璋靠回椅背。
“李善长。卫安的法子,你觉得如何?”
李善长站在原地,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。
十七个义子,那是蓝玉在淮西一系里安插的十七个钉子。
拔了他们,不光蓝玉伤筋动骨,整个淮西在军中的网络都要塌一截。
而自己若反对,就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承认淮西集团在包庇罪犯。
朱元璋问他觉得如何,不是在征求意见。
是在通知,是在逼他,当众点头。
李善长抬起头,对上朱元璋那双半阖的老眼。
“老臣以为卫安所言,甚善。”
朱元璋嘴角牵了一下。
“准。传旨。蓝玉北征功,照常封赏。其麾下义子十七人,私分军资、侵占战功、殴伤袍泽,数罪并罚斩。”
“蓝玉覆灭北元王庭,活捉地保奴,功在社稷。特进封凉国公。除岁禄外,不赐田宅,不赏金银。退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