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盯着他。
“咱退一步。不用铺遍全国。咱不要那么多。就一条。”
“一条铁轨。从京城,铺到咱要它去的地界。能快调兵,能把粮草援军,一趟压到前线。”
“就这一条。三年,能不能修成?”
卫安看着他这副咬着牙退让的模样。
卫安依旧摇头。
“陛下,哪怕只修一条,也不成。”
朱元璋的拇指,在案上重一碾。
“怎么就不成?”
“您听我说,修铁路先要勘测京城到边镇全线地形,勘定线路至少一年半载。其次造铁轨需高纯度精铁,如今冶炉达不到标准,只能反复试验,耗费巨大。再加上造车、施工、培养车夫都费功夫,三样难事叠加,三年都难有起色。”
“陛下,不是我推诿。是这事,本就快不了。”
朱元璋活了六十几年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
偏这一桩压在心底最深的念想,被一个臣子,三言两语,堵得死的。
朱标见父皇这副憋屈模样,再忍不住,上前一步。
“父皇。您今日,究竟是为着什么事,这般急?”
朱元璋没立刻答。
他撑着案沿站起来,绕过案,踱到那幅舆图前,伸手按在北边的位置。
半晌,朱元璋吐出一口长气。
“标儿,咱跟你说桩旧事。”
“咱小的时候,濠州闹灾。那一年,本不该死那么多人。是元廷的官,把救命的粮,一车一车往北调。咱爹,咱娘,咱大哥,全是那一年没的。”
“调粮的,是元廷一个武将。他的名字,咱记了一辈子。这些年,咱东征西讨,斩元廷,定天下,可这个人咱一直没腾出手,去了结。”
“咱今年六十几了。剩下的日子,不多了。咱总想着,趁还能动,把这桩仇,亲手了。”
他回过头,看向卫安。
“咱听你说那铁车,半日就能把兵压到前线。咱这才动了心思。”
朱标这下全懂了。
太子转过头,朝卫安弯下腰。
“先生。父皇这桩心愿,了它,也算全了天家的孝义。您再想想办法。”
卫安看着这父子俩。
“殿下,您这话,我听着了。可这事,真不是想办法就能快的。仓促动工,料不齐,人不够,修出来的轨,跑不了几里就得散架。到时候兵压在半道,进退不得,那不是了仇,是送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