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门,被太监掀开。
卫安慢悠悠迈进来。
身后跟着陈望之,规矩垂着手。
殿内又来了一众妃子,为女子见太监不撵人,索性赖着不走,垂着泪蜷缩在屋角。
朱元璋坐在案后,一见卫安那副散漫德行,胸口那股压了半天的火,腾地就窜了上来。
“卫安!“咱问你。你跟标儿搞的那个测试。凭什么用一场考课,定咱孙子的前程?”
角落里的妃子们得了主子,立刻附和起来。
为那妃子膝行两步。
“是啊陛下!一场考试就断了孩子的路,臣妾的儿,自小聪慧……”
“仅凭一次考课定终身,太荒唐了!”
“皇孙们都是金枝玉叶,怎能这般草率!”
七八张嘴,七嘴八舌,又哭又嚷。
卫安站在当中。
一群养在深宫里的妇人,孩子考砸了,不想自家娃脑子是不是块榆木,反倒怪到测试头上。
这事的根子,是她们听岔了。
当成科举定品级那种生死大事。
其实就是个筛子,筛出几个有数感的去研究所。
说破了,半点不打紧。
可这帮人,先入为主,认定了我害她们孩子。
他半阖着眼,慢悠悠开口。
“原来就这点小事?”
满屋子的哭声,戛然而止。
“没脑子的,不用学就是了。强求什么?”
这话一出,随即炸了。
为那妃子腾地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!你说我儿没脑子?”
“放肆!”
“一个外臣,竟敢这般编排皇室!”
妃子们又羞又怒,那点屈辱,全堆在脸上。
被一个臣子当面说自家孩子没脑子,这比考砸了还难堪。
朱元璋的脸,也沉成了铁。
朱标立在父皇身侧,眼皮直跳。
他太了解卫先生这张嘴,怼起人来,半点情面不留。
这会儿当着满屋妃子和父皇的面,把话说得这般直,怕是要捅大篓子。
朱元璋绕过案,压着十成的火,踱到他跟前。
“卫安!你给咱说清楚。数学有用,咱信。可有用,你好好教便是。凭什么一场测试,就草给皇孙定了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