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抬了抬手。
“你说。”
“当年湖广闹饥荒。卫先生靠的是什么?是统计学。把多少人、多少粮、多少地、缺多少口子,一笔一笔算清楚,调度起来,分毫不差。半个月,饥荒就平了。”
“还有江南那场动乱。民变一起,乱成一团。卫先生用统计学,把闹事的人头、田亩、欠的税,全核了个底掉。哪些是真苦的,哪些是被人煽的,一眼就分得清。乱子,是这么平下去的。”
这两桩事,朱元璋都记得。
当时只当卫安手段了得,没往这门学问上想。
朱标的声调高了些。
“父皇。大明的农事、钱粮、军备、那些个利国的物件,全离不开这门学问。卫先生那研究所造水泥、弄杂交稻,靠的根子,就是数理。”
朱标往前一步,腰弯得低了些。
“儿臣斗胆。培养一批精通数学的人才,能让大明的国力,暴涨。”
“暴涨?”
朱元璋盯着他。
“研更强的军备,更利的火器。算清更细的钱粮,调度更准的兵马。这是造福社稷的好事,是给子孙后代攒下的家底。”
朱标撑着那点恳切,把话说尽。
“儿臣信卫先生。这件事,绝无隐患。培养皇孙搞科技,是扬长避短,给他们寻条好出路。父皇,无需担心藩王动乱。”
朱元璋没立刻接话。
标儿这番话,句在理。
湖广、江南,是实打实的功劳,糊弄不了人。
朱元璋盯着案上那摊未批的奏章,半晌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你说,卫安专门从那研究所,调了个能人来授课?”
朱标一怔,随即点头。
“是。陈望之。卫先生说,那人深耕数理多年,经验老道。教皇孙和书童,错不了。”
朱元璋觉得卫安这小子,办事从不简单。
一桩测试,背后准还藏着后手。
要摸清这事的全部利弊,光听标儿说不够。
朱元璋霍地起身。
他绕过案,在御书房里踱了两步。
朱元璋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“来人!”
当值的太监应声进来,跪在门口。
“传朕旨意。召户部尚书卫安,连同他带来的那个陈望之即刻,前来御书房见朕!”
太监叩领命,转身疾步退了出去。
不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