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那股横劲,彻底没了。
李善长站起来,绕着堂中众人慢慢踱步。
“我老了。这把骨头,还能撑几年?三年,还是五年?”
“我一死,淮西就成了一盘散沙。蓝玉有勇无谋,冯胜守成有余、进取不足。朝堂上,再没人压得住卫安那帮实干派。”
“所以从今往后,咱们得培养新人。趁我还活着,把根基给他打牢,把人脉给他铺平。等我闭眼那天,他能接过这副担子,守住朝堂,守住军中,保全在座诸位的身家性命。”
堂中众人,互相递着犹疑的神色。
冯胜先开了口。
“李公,培养谁?这淮西年轻一辈里,撑得起场面的,怕是不多。”
李善,沉默了一息。
“郁承宇。”
三个字落地,堂中几人,齐抬头。
蓝玉一愣。
“郁家那小子?他才二十出头吧?”
李善长纠正。
“可这小子,是块好料。读过书,懂兵事,在军中那帮老部下里头,声望极高。最要紧的”
“他对淮西忠心。”
冯胜点了头。
“郁承宇这小子,确实出挑。去年北边练兵,他随军历练,几个老将都夸他有章法。”
“声望、忠心、能力,桩桩都有。培养他,错不了。”
“从明日起,军中的差事,慢慢往他身上挪。朝堂上的人脉,一点一点引荐过去。咱们这帮老骨头,给他当垫脚石。”
堂中众人,一个接一个点了头。
蓝玉那张灰败的脸,总算缓了几分。
“成。就押在这小子身上。”
李善长撑着拐杖,没再说话。
凤阳。
宫大丰蹲在自家米铺门槛上,捧着一张《民生日报》,看得入神。
他扯着嗓子往里喊。
“爹!朝廷要修南北大道了!从应天一路通到北平!”
里屋他爹应了一声,没当回事。
宫大丰却拍着大腿乐。
这报纸上写得明白水泥铺路,宽得能并行八辆马车。
南边的米三五日运到北边,北边的皮货半月下江南。
他做的就是走南闯北的买卖。
“这道一通,走陆路,省下的海运钱,海了去了!就算路上收点过路费,那也划算!”
他越算越乐,一人一文,大件货按贵重收五到十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