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文臣,有大半微微抬起了头。
规矩,这是文官集团最后的护身符。
皇帝再强,也不能把祖宗之法踩在脚下。
卫安站在文官列。
这老东西,死到临头还在拿规矩压人。
规矩?
老子的规矩就是让江南的工坊冒烟,让百姓的锅里见肉。
这帮酸儒,除了会拿圣贤书砸人,连个算盘都打不明白。
办私报煽动民乱,改税率掏空国库,现在倒跟老子讲起法度了。
卫安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。
“您这圣贤书,算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。”
“颠倒黑白,追名逐利。天天捧着四书五经,满嘴仁义道德,背地里却纵容手下贪墨三个亿!”
他偏过头,扫向淮西那一列。
“空读诗书,毫无实干本事。你们这帮人,除了会写几篇酸文章骂人,还会干什么?”
李善长指着卫安的手指直哆嗦。
“卫安!你放肆!”
“你竟敢诋毁天下读书人!狂妄无知!老夫追随陛下开国立功时,你还在娘胎里!大明江山,是我们这帮人打下来的!”
卫安毫不退让,声调拔高。
“打下来的江山,就是让你们拿来掏空的?”
“你代管户部一个月,江南四十七处工地停工!运河税翻五倍,海运税翻五倍!百姓拿不到工钱,聚在府衙门口闹了七天!”
“这就是你们读圣贤书读出来的政绩?老子收十五亿,江南的工坊日夜不停,百姓有饭吃有衣穿。你们呢?除了会抱团贪墨,还会干什么!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李善长气得浑身抖。
朱元璋怒喝道:“够了!”
满殿文武齐刷刷缩起脖子。
“卫安的事,朕一清二楚。”
“李善长,你是质疑锦衣卫的暗桩,还是质疑朕?”
李善长张着嘴,喉头滚了滚,半个字没吐出来。
“朕不需要只会空谈的废物。朕要的是能为大明做事的实干之人!”
皇帝这话,是把淮西勋贵和儒生集团,连根拔起,直接踢出局了。
十五亿两的受贿,硬生生被皇帝洗成了实干。
这卫安,到底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?
李善长双腿一软,重新跪倒在地。
几十年的功劳,抵不过一个泥腿子?
他仰起头,满脸褶子里全是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