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龙案上。
“传孙烈。”
殿门外,孙烈一身飞鱼服,双手捧着一摞半人高的册子,大步迈入。
孙烈单膝跪地,将册子高高举起。
“禀陛下。这是卫大人任上所有银钱往来明细。每一笔,皆有锦衣卫核验印信与商户收据。”
李善长盯着那些收据。
锦衣卫连商户按手印的收据都存着?
这皇帝和卫安,早就挖好了坑,就等他往里跳。
朱元璋从丹陛上走下来,停在臧浩面前。
“十五亿两,全填了国库和民生。你拿八百万两来告他贪赃?你这江南富,不过是受人指使,贪心不足,想借机敲诈朝廷,逼朕杀功臣罢了。”
臧浩瘫在地上,张着嘴,半个字也吐不出。
朱元璋转过身,往丹陛上走。
“拖出去。斩。”
两名禁军上前,架起臧浩的胳膊。
“陛下饶命!是李公……是李公让我……”
破布塞进嘴里,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臧浩被一路拖出奉天殿,袍子在地上蹭出一道灰痕。
李善长和一众文臣僵跪在原地。
没人敢抬头,更没人敢接话。
卫安站在文官列,半阖着眼。
老朱这一手,不仅保了人,还把淮西的底牌掀了个干净。
连锦衣卫的暗账都能当成朝堂上的杀威棒,这天下,终究是姓朱的。
李善长跪在原地。
十五亿两的暗账,锦衣卫的收据,皇帝毫不留情的斩字。
这连环套,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
淮西几十年的根基,会在这场朝会里被连根拔起。
不能退。
李善长一点点站直身子。
“陛下!卫安私收商人十五亿两白银!哪怕全填了国库,也是坏了朝廷法度!”
“朝廷有规矩,百官有律法!今日陛下纵容他收银办事,明日满朝文武皆可效仿!长此以往,朝堂必然大乱,陛下就不怕被天下人诟病吗?!”
淮西一列,几个残存的官员立刻跟上。
“李公所言极是!无规矩不成方圆!”
“卫安此举,视大明律法为无物!”
“请陛下严惩,以正视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