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人诛心,都没这个狠。
朱元璋把那张纸放在案上,拇指碾着纸角。
他没立刻开口,眉头拧着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。
报纸,这东西新鲜,他这辈子见过的整人手段不少,没见过这种。
好使。
可好使归好使,里头有一桩事!
谁来决定报纸上登什么、不登什么?
他还没开口,陈希先炸了。
“陛下!此事万万不可!”
“报纸若由卫安一人操办,天下百姓看到的、听到的,全是他说了算!他想让百姓恨谁就恨谁,想让百姓信什么就信什么!”
“陛下!这是掌控天下人的耳朵!比掌控国库还可怕!卫安若存了别的心思,后果不堪设想啊陛下!”
后头几个儒臣也缓过劲来了。
“陛下,臣附议!舆论一旦操于一人之手,纵使此人今日忠心,谁能保明日?”
“请陛下三思!”
“此策居心叵测!”
他们是真急了。
报纸这东西要是办成了,儒家对读书人的垄断,就彻底完了。
从前百姓不识字,天下的道理,全攥在读书人嘴里。
读书人说什么,百姓信什么,这是儒家立身的根基。
现在卫安要把说话的权力从他们手里抢走,交给一张纸。
朱元璋的视线,落到卫安身上。
这小子,握着国库,推着新政,压着儒生。
如今再把报纸攥过去,等于多了一把刀,一把不见血的刀。
旧日胡惟庸的影子,在脑子里一闪。
权臣,这两个字,是朱元璋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卫安站在殿中央那副没睡醒的样子,看不出半分心虚。
卫安忽然转过身,正对御阶。
“陛下有顾虑,臣理解。”
“报纸上登什么内容,臣说了不算。”
“流程是这样的。每一期报纸的稿子,先由六部各司汇总素材。哪个府修了路,哪个县种了土豆,哪里出了事,六部先把数据报上来。”
“汇总之后,交内阁审核。内阁觉得能登的,才送到陛下案头。”
“陛下亲自过目,盖了印,才能刊印行。一个字都改不了。”
“臣就是个跑腿的!写什么、登什么,全由陛下定。臣的手,伸不进稿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