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大明展之快,国力之强,百姓之富。便是盛唐也不过如此。何来危机?”
卫安从榻上站起来,弯腰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布包。
几十张,用麻线订在一起,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国用总册。
他把那摞纸搁在桌上,往朱标面前推了推。
“殿下,先别急着反驳。看完这个再说。”
朱标低头。
他伸手翻开封皮。
左列写着洪武二十年全国粮食总产量,右列写着全国粮食总消耗量。
两个数字并排摆着。
产量:四亿三千万石。
消耗:四亿一千万石。
差额:两千万石。
两千万石的余量。
听着不少。
但全国六千万人口,平摊下来,每人一年只剩三斗多的余粮。
最底下画了一条横线。横线下面写着一行小字:
“以上数据尚未计入对外出口份额。若加入海贸出口量,粮食缺口将扩大至八千万石,盐缺口扩大至一百二十万引。”
朱标的后背贴在椅背上。
刚才他还觉得大明正在走向盛世。
现在他盯着面前这些数字,那股底气散了。
大明的繁荣底下,藏着一个窟窿。
商贸越达,物资流通越快,需求就越大。
出口越多,缺口越深。
就好比一口缸,往里灌水的度赶不上往外舀水的度。
现在缸里还有水,但迟早要见底。
卫安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看完了?”
朱标把那摞纸合上。
“卫大人。”
“这些数据是怎么统计出来的?”
大明开国二十年,没有任何一个衙门干过这件事。
卫安走回榻边,一屁股坐下。
“殿下问的好。”
“这东西叫统计学!”
“统计学?”
“说白了,就是用数字把一个国家的家底摸清楚。全部量化,全部记录,全部对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