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。
孙烈跪在地上,将薄册双手呈上。
“陛下,锦衣卫各地暗桩的汇总。自户部行文下达以来,十三省二百一十七个府县的官员动向,悉数记录在内。”
朱元璋把薄册合上。
“这小子,还真有两把刷子。”
这句话没头没尾,孙烈却听得明白。
“传旨。”
“锦衣卫与都察院即日起互通消息,联合编组,分赴十三省所有在建工程驻点。”
“这次基建,规模前所未有。银子拨下去了,人也动起来了,但水越深,鱼越大。”
“谁敢借着新政的名头捞油水、欺压百姓,一律拿了,押送京城。”
孙烈磕头领旨,起身退出御书房。
京城西边的韩国公府热闹起来了。
后院花厅。
十几顶轿子从侧门抬进来。
帘子拉得死紧,连抬轿的下人都换成了自家的亲兵。
李善长坐在主位上。
他瘦了。
比半年前瘦了整整一圈。
蓝玉坐在他右手边。
其余的椅子上坐满了人。
淮西一系的勋贵,加上几个手握实权的老将。
没人先开口。
半晌,坐在角落里的永昌侯忍不住了。
“国公爷,您倒是给句话啊!那姓卫的如今在朝堂上一手遮天。咱们淮西这帮老弟兄,往后还有没有活路?”
另一个侯爷接上。
“可不是嘛。以前各部衙门有事,好歹还得求到咱们头上。现在呢?一个个全往户部跑。卫安那小子打个喷嚏,半个朝廷跟着哆嗦。”
“六部里头四个是他的人,地方上八个布政使不找皇上找他国公,这要是让他把全国基建都搞成了,咱们还剩什么?”
一句接一句,越说越急,到后来几乎是在嚷了。
李善长没动。
等最后一个人闭了嘴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急什么?”
“户部掌着银子,官员百姓拥护,正常。谁给饷谁就是爷,这道理从古到今没变过。”
永昌侯张了张嘴,又被李善长一个眼神摁回去。
“老夫让你们收敛,你们收敛了没有?”
“如今是关键时候。朝堂上下全盯着咱们淮西这帮人,就等谁先露出马脚。锦衣卫的暗桩比以前多了三倍,你们当老夫不知道?”
“户部有银子,可终究是有限度的。大明朝这般大规模的建设,十三个省同时铺开,那花销是什么数目?每个月都在烧钱。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,几千个工地等着拨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