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后堂。
刘守成坐下之后,开门见山。
“不止你这儿。开封府下辖六个县,四个出了乱子。兖州那边更邪乎,百姓把知府衙门堵了两天。”
周成愣住。
“这么多?”
“全国都在闹。”
“修路是好事,可十三省同时铺开,哪能面面俱到?路修不到家门口的百姓,心里就不平衡。地方官夹在中间,两头挨骂。”
周成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怎么办?”
刘守成的手从袖口摸出一份文书。
“这是昨日从京城来的急递。朝廷成立了五家国营企业,卫大人要求各省、各府、各县,全部跟着组建地方建设队伍,参与本地基建。”
周成抓过文书,一目十行地扫完。
“户部拨款?按工程量核算?”
“对。”
“银子从户部直拨,不过各级衙门。修多少路,建多少桥,按照标准核价,钱到位了就开工。地方上负责招工、管理、推进。”
周成抬头,腮帮子绷紧了。
“这不就是让我们有钱办事了?”
刘守成站起身。
“就这意思。”
“三天后,本府召集开封府所有县令、主簿、典史到府衙议事。把你手底下的人带齐了,一个都不许少。”
周成捏着那份文书。
三他最大的心病,就是有想法没银子、有规划没人手。
上头不拨款,下头不配合,他一个小官,能干什么?
现在银子来了。
他站起身,一把推开后堂的门。
“张典史!把衙门里所有人给我叫来!”
七天之内,十三省的布政使衙门全部接到了户部的正式行文。
国营企业的一套打包下来,每个字都盖着户部的大印。
反应最快的是四川。
布政使杨政拿到文件的当天下午就拍了桌子。
“别废话了,干!成都到重庆的官道,先给我把图纸画出来!”
山东布政使连夜把六个知府叫到济南,开会开到天亮。
散会的时候,六个知府各自带走了一份施工计划和一张户部的拨款函。
那些原本窝在衙门里混日子的地方官,一夜之间全变了副嘴脸。
有银子拿,有工程做,有政绩可报,有官帽子可以往上够——这种好事,谁还坐得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