芬恩走到办公桌前,没有坐下,“我想跟你签份文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——这份文件不可以外传。”
富兰克林微微皱眉,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芬恩脸上。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文件?”
“黑水旗下所有在美产业——被政府征用。”
芬恩的声音不大,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,“受FbI掌控和监管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一个海军将领站在太平洋地图旁边,手里还夹着红蓝铅笔,铅笔在指间转了一下,停了。另一个陆军将领坐在沙上,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,烟叼在嘴角,忘了点。有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,有人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,有人把文件合上,手指按在封面上一动不动。
富兰克林皱眉道:“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?”
他顿了顿,“你还在担心日本?”
芬恩看着在场的众人,苦笑了一声。那笑容不大,嘴角往上翘了一点,但眼睛没有笑。他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,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又摸出打火机,“叮”
一声打着,凑到烟头上。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他面前散开。
“近卫文麿下台了。”
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,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,“新上台的东条英机——他爹就是个军阀。”
他顿了顿,弹了弹烟灰。
“这说明,日本的文官集团彻底压不住主战派了。近卫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,为了什么?”
他把烟叼回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,“还能为什么?”
他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嘴角溢出来。
“签完这个协议之后,我要出去香港了。祖在那里……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,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,“这种局面,他搞不定的。”
一个海军将领忍不住开口了。他站在太平洋地图旁边,肩章上缀着两颗星,面色黝黑,颧骨高耸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搁在地图架上,转过身,面对着芬恩。
“芬恩先生,您还是认为——日本会跟美国开战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学院派特有的审慎,“这跟我们的推演完全对不上。我们的推演显示,日本南下会优先抢夺荷属东印度的石油,而不是去碰菲律宾的美军。”
芬恩笑着摊摊手。他把烟叼在嘴角,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肩膀微微耸了一下。
“轴心国……”
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,在空气中画了个圈,“那是一帮疯子。我们为什么要跟一帮疯子讲逻辑呢?”
他把烟叼回嘴里,眯着眼。
“我坚持那么认为,先生。日本人南下——绕不开菲律宾。”
那个海军将领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他把目光移回地图上,落在那片蓝色的太平洋上,落在那些标注着“珍珠港”
“马尼拉”
“关岛”
的小点上。他的手指在地图架上轻轻敲了两下,没有说话。
富兰克林眉头紧皱着,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很长,从胸腔最深处往外掏,掏了好几秒才掏完。他靠在轮椅里,两只手搭在扶手上,手指交叉,拇指绕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