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在战壕里的信仰军老兵声音哑了。
那摊铁水从缺口漫出来,淌进了战壕底部。
它爬得不快,但什么都不放过。它碰到一根丢弃的步枪——木制枪托在一瞬间变成炭、变成灰、变成一缕烟,铁制枪管先是红,然后变软,然后像面条一样弯下去,陷进铁水里,冒出一串气泡。
咕嘟。咕嘟。像煮粥。
铝热剂淌过一个弹药箱。箱子连烧都没来得及烧——直接炸了。但爆炸声在白光的嘶鸣面前微不足道。铝热剂的核心温度太高了,爆炸的火球撞上去,像一口唾沫吐进炼钢炉,连个泡都没冒。
铝热剂,造成了极大的恐慌,让前线彻底混乱起来。
“来自地狱的军队来复仇了!”
“天那,这火完全灭不掉!”
“好痛苦啊,好难受,求求你,求求你,杀了我,杀了我!”
不同世界的宗教,都有同一种禁令,不能自杀。
正式因为不能自杀,这些被铝热剂沾上的人,是绝望的。
铝热剂不给你死的机会——或者说,它给你的死法太慢了。
慢到你能看见自己的皮肤如何起泡、如何变黑、如何像旧报纸一样卷起来,露出下面白色的、然后红色的、然后冒油的肌肉。
慢到你能听见自己的血在血管里咕嘟咕嘟地煮沸的声音。慢到你能闻到自己变成了烤肉——而且那个味道,说句难听的,居然有点香。
而且,还很疼,那是什么感觉呢?
像一万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骨髓,而且神经反应不是立刻的疼,是一种烫到极致之后的冰冷感,整条左臂从指尖到肩膀先是麻木,然后开始抽搐,然后——疼才终于来了。
那种一万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骨髓的感觉。
你什么都做不到,只能看着它将你灼烧。
战壕里的人开始往外爬。有人翻出了胸墙,暴露在开阔地上。
但铝热剂不管这些。它安安静静地烧着,把战壕变成一条岩浆河,把泥土变成琉璃,把人变成焦炭上的人形白痕。
铝热剂就如暴雨一般,从天空不带的降下。
3ooo多度的温度,让铝热剂可以做到一视同仁。
只要不了解铝热剂为什么燃烧的原理,都要被这东西活生生的折磨致死。
战壕网络变成了一张燃烧的蛛网。
每一条岔道都在光,每一个拐角都在冒火,泥土深处的湿气被逼出来,变成滚烫的蒸汽,从堑壕里喷涌而上,混着焦肉的甜臭和玻璃化的土腥味。
有人开始呕吐。
有人开始胡言乱语。
更有的人,不再害怕宗教的禁令,而是把枪口塞进自己嘴里,扣动了扳机——但那一声枪响,在铝热剂持续不断的滋滋声中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但战壕里,并非全部都是不会魔法的麻瓜。
“魔法师,魔法师,魔法师!”
如此呼叫,响彻了整个战壕阵地之中。
他们相信着,水克火!
魔法师也应照而来,只不过是那些毕竟低级的,那些高级的老东西们,不傻。
他们能活到现在,到这个等阶,就是保命技巧足够高。
他们不敢尝试。
但是,初生牛犊不怕虎。
有一位魔法师名叫罗南,开始了第一次尝试,这位只有二阶的魔法师,还是不能抛弃魔杖的,所以他需要使用魔杖在身前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空气开始变得湿润,水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在他头顶凝成一个半透明的、不断翻滚的水立方体——直径三米,两吨多重。这是他能调动的极限。
“水魔方——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