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玷抬了抬手:“免了。”
医士直起身,目光扫过贾玷袖口溅上的几点暗红:“溪风的伤很重,血是止住了,命也暂时保住了。
可要是伤口起了脓,夜里起热来,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贾玷的拇指在腰间刀鞘上磨了两下:“什么时候能醒?”
“顺利的话,今夜就能睁眼。”
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医士又行了一礼,转身钻进隔壁营帐。
药箱里的瓷瓶碰撞出细碎的响声,随着布帘落下一起消失。
兴儿压低了声音:“国公爷,咱们的军队——”
贾玷知道他说的是藏在暗处的那十万人,不是在营帐外这两万。
他目光落在帐帘上的血渍上,那只手还在刀鞘上来回摩挲。
“传令下去,除了扮成流匪的那批,其余的都先按着不动。”
“是!”
“等等。”
兴儿回过头。
“撤,”
贾玷的声音像砂石碾过铁皮,“让他们立刻撤,汇成一股大军。”
“国公爷?”
“溪风都让人翻出来了,还遮遮掩掩给谁看?”
兴儿愣了一下,随即抱拳:“是!”
距离这片营地三十里外的燕国公大帐里,一只青瓷茶杯从桌案上飞起,撞在帐柱上炸成碎片。
“废物!一个一个都是废物!”
燕国公的手还在空中抖,面前跪了一片人,黑压压的,没人敢抬头。
“国公爷息怒——”
“息怒?”
燕国公的右手又摸到一只茶盏,手臂抡圆了朝地面砸去。
这一下力道更重,茶盏裹着风声呼啸而下。